“当然，因为是聚餐，多少要开心些。所以尽我们都很累，还是尽量在说说笑笑。”

“我们在公司的宿舍里吃火锅，很安全，就喝了酒。”

“大家那段时间都不好过，多少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林歌喝了几杯，看起来有兴奋。”

“她说……呵呵。”

小鹿突然苦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

“她说，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第85章 “我们”

一个幸运的人。

中考发挥有失误, 但因为市里的政策规定，照学区升学的她可以依照校内的排名选择她心仪的中——一所比起应试教育更倾向于素质教育的学校，在里面度过了充实的三年。

考志愿报名了意外, 来到了她完全不熟悉的城市和学校。在商圈闲逛时, 遇上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星探。

参加选秀没有经验，不好意思面对镜，反而造就了她圈的名场面。一夜成名, 顺利挤圈，最后以只训练了几个月的新人练习生份C位。

以后不温不火。但作为五个人中最突的那个, 她还清了公司的钱开始收益，却又不用安排满满当当的行程。

参加综艺节目被餐厅老板坑了一把，结果因为太有节目效果又一次迎来了上升期。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林歌这样慨她的人生。

小鹿说完这段话后, 扯了扯角，垂下眸。

她没有笑，也没有继续发表言。餐厅推荐的特菜端了上来，她却只是举起脚杯，抿了一里面装着的碳酸饮料。

单的时候，我问过她饮料要不要选无糖的。小鹿呵呵乐了一下，说没关系现在又不是回归期。

突然提起林歌的原因, 小鹿没有细说。她低下了，举起杯的手靠在了额前。肩膀耸了一耸, 发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

我想我们此刻的心情是一样的。

或者说，当时聚餐上的所有人, 心情都应该是一样的。

嫉妒。

林歌是一个很乐天派的人。

我知她不一定像她自己描述的那样, 幸运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遇到过挫折。

我知她不是那故意炫耀的人。尽她看起来真没什么心, 也从不在我们受挫时没情商的来一句人生不是很简单吗。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也只在喝酒喝得有上时才会这样慨。

可是我怎么能不嫉妒呢？

我也曾觉得我幸运, 自己刚成为练习生就有了参加选秀的机会。

我也曾觉得巧合，被随意安排的没什么名气的综艺，居然能请到那位成名已久的豆参加。

但有了林歌作为对比，我发现这不是我的幸运，而是她的。我只不过因为凑巧跟她一起，有了看上去相似的幸运。这终究不是命运女神对我的眷顾，我从来不曾成功。

小鹿将杯放下。把面前的摆可以拍宣传册里的可模样，并且小心地将那一杯全糖碳酸饮料移镜之外。她举起手机在不同的角度都拍了一张，然后又勾了勾角，她现在经常展的自嘲微笑。

“总比什么都不好。”她说。

我了，并决定不效仿她也拍一晚餐的照片。以我营业帐号的赞和评论数量，发这照片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能在练习生时期认识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说完这句话，她的表情有了片刻的不自然。

“幸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旋即笑了。

“好吧，我或许不是个幸运的人，但遇上你的确幸运。”

“我其实也怕生。要不是星探对未来的前景描述得实在引人，而我又羡慕明星的生活，我怎么都不会选择成为练习生的。”

“我害怕室友不好相，努力显得活泼开朗。自己到这一步，每一天都很张。”

“幸好有你，你对我十分照顾。”

“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可是那时候，太过真情实的谢也会让我觉得羞耻。”

从最初的相遇到现在，还将将不太到一年。可小鹿用着怀念的语气说那是“那时候”，似乎那已经间隔了很长的岁月。

“没关系。”我在适当的时刻给予了回应。

和小鹿的聚餐终于将我这开了二倍速的人生拉回了正常频。

“但是后来。我知我们的练习都是要支付给公司钱的，虽然暂时能欠着，可如果没法成功的话，日后肯定要背上一笔利率拉满的额贷款。”

“我家里并不富裕，母亲也不支持我这行。是我自己被前景冲昏了脑，宁可与她吵架也要签约。”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下去，必须尽快。我前摆着的机会就是那场选秀。”

“可我既不幸运，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想办法投机取巧。”

说到这里，她的停顿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长。

“我靠着拉拢前辈，获得了更好的表现机会。”小鹿没有详细描述这一分，“我的确了，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谩骂和对自我的否定。欠公司的钱也还没有还完。”

“我后悔了。”

“我明知你跟前辈有矛盾，但我还是选择那样了。”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原谅我吧，不原谅我也可以，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原谅。”

她这番话，更像是借酒消愁喝醉了的人，失去理智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时才说得的台词。可小鹿没有哭，她只是抿了一饮料。

她一定已经哭过很多次。

我能够理解她。

我后悔了。

“希望以后能一切顺利。”我举起杯与她杯。中的话并非顺应气氛而为，也不自对这份晚餐的谢。我真情实意地想，希望我们以后能一切顺利。

我，我们，我和小鹿。

尽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接近那个讨厌的前辈，无异于背叛我的行为。尽我们只是在练习生最初的时期了一阵的室友，这是第一次。我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睛，还是希望她可以万事顺利。

这么一想真是奇怪啊。

和我相的最久、我最熟悉的人，无疑是我的发小符明安。如果她突然成为了人上人，我想我一定控制不住心里发酸。

和我不那么熟悉的，却又微妙的算是绑定的Bianca也是一样，我想我同样接受不了她的成功。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小鹿，我在她上受不到嫉恨。她过得再惨也了，世俗意义上就是比我成功，我却不觉得她的抱怨是无病。

我找不她是特别的原因。我虽然多有照顾她，那只是于习惯。我并没有那么、那么地喜她。

沉重的话题没有影响我们晚餐的胃。在这沉闷的日里，成了最大也最容易被满足的渴望。我发现小鹿吃的比我想象中要多，似乎带着某报复的心理。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选秀时期她躲在厕所中的呕吐声。

铁板烤炙的小肋排滋滋冒着油，表面散发着一焦香。一下去满溢，质柔。上用黄油煎过的法和油蘑菇汤，觉得腻时就喝一能在胃里咕噜咕噜炸开的柠檬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