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截对林佑鹤指挥, 让他把横批往右边挪一。

林佑鹤贴完横批，走到奚湜面前, 俯托起她的下颌，低咬走她叼着的饼：“走, 去贴你那边。”

奚湜打量林佑鹤垂眸浅笑的表情：“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兴？”

林佑鹤说：“被自己追求的人答应要考虑考虑不值得兴？”

奚湜默不作声地埋从盒里了个新的饼往嘴里咬。

要给两房贴对联、贴福字、贴窗，在蓝雪和蝴蝶兰的枝上挂满写了吉利祝福语的纸签

期间又总是动不动就追逐打闹，连午饭都是到下午两才吃的。

奚湜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忙碌的除夕了，和林佑鹤十指相扣牵着手下楼丢垃圾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昨夜落的积雪都清理过，堆在绿化带里。

两个业的工作人员看见林佑鹤老远就开始打招呼：“林先生过年好！”

再看见手被林佑鹤揣在自己兜里的奚湜，声音更大：“呦, 奚小也过年好啊！”

奚湜想把手来，没成功, 只能边瞥林佑鹤边回应：“过年好”

昨天夜聊睡得太晚，光好，加上碳, 奚湜犯困，没骨似的跨坐在林佑鹤上趴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林佑鹤的手搭在奚湜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其实奚湜是想和林佑鹤接吻的，但林佑鹤今天对薄荷糖格外上瘾似的，时时刻刻都在着，她还不想再会那被微苦的清凉的觉，只好带着没得逞的贼心蹙着眉渐渐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能觉到有人抚平她的眉心，周忽然一轻。

奚湜被林佑鹤抱回卧室床上还盖了被，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他落在她额上的吻。

又是那清凉的薄荷味

她很不满地蹬去一脚，不知蹬在林佑鹤什么地方，听见轻笑声，被他握着脚踝把回鹅绒被里。

奚湜是被林佑鹤的电话吵醒的，接起来，又黏又地呢喃：“林佑鹤”

林佑鹤笑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奚湜闭着睛，缩回鹅绒被里：“你去哪了？”

林佑鹤只说他在往回赶的路上，怕她无聊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奚湜哼哼唧唧地握着手机翻了个蜷缩，随后听见撕塑料包装的声音。

她问：“又在吃糖吗？”

电话里传来闷在间的轻笑和糖在齿间碰撞的动静。

像耳廓正被舐，奚湜地动了动。

林佑鹤说：“嗯，再睡会儿吧，我要四十分钟左右才回来。”

在除夕当天冬眠几乎是奚湜这几年里养成的习惯了。

她微不可闻地“嗯”一声，然后挂断，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无论是会计学的老教师，还是秋楠，在这阖家乐的日里理所当然都会选择和家属们待在一起。

除夕是奚湜难得不需要筹备算计和虚与委蛇的时刻，用来补觉真是再合适不过，只不过这个习惯现在被林佑鹤给改写了——

闲极无聊的昏沉睡意在密码锁的声音中逐渐消散，奚湜坐起来，正好看见林佑鹤迈卧室的影。

林佑鹤用略带凉意的指背碰碰她的鼻尖：“会不会包饺？”

不知林佑鹤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一盒饺馅和一盒饺，在节联晚会开始后就拉着奚湜坐在茶几旁很温馨地包饺。

奚湜两只手上都沾着面粉，偏看看认真饺的林佑鹤，转，再看看手里的饺，然后又往他下半张脸上瞥过两。

林佑鹤问：“看什么。”

奚湜凑过去用鼻尖着林佑鹤的角嗅了嗅，果然闻到薄荷糖的味。

林佑鹤对奚湜这样放肆的行为无动于衷，在她退开时忽然抬手往她鼻尖上抹了一面粉。

奚湜把饺拍在茶几上：“林佑鹤！”

两脚兽之间幼稚的打闹吵醒了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哆米。

哆米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转抱着自己的新年礼——磨牙抱枕继续睡。

十分钟后

奚湜好一个歪歪扭扭的饺，扭问林佑鹤为什么不继续活。

林佑鹤指指自己下颌上的牙印：“工伤，申请休息一分钟。”

其实包饺的时候奚湜就觉得饺馅的味隐隐有些熟悉，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饺煮熟锅，奚湜坐在餐桌旁夹着饺掉气咬了一小

味真的有像姥姥以前亲手包的饺。

奚湜鼻腔忽然就酸了，视线朦胧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无声地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到的。

林佑鹤说他提前联系过城南乡下和姥姥断多年的外曾叔祖家，没说份，只是钱求一份饺方。

看在钱的份上对方很情，表示可以帮忙把饺馅料和都准备好。

林佑鹤问：“吃得惯吗？”

她，默默吃完了剩下大半个饺，又夹了一个。

奚湜勉勉把泪憋回去，用筷尖戳着餐碟里的饺：“你这算什么意思”

林佑鹤说：“新年礼。”

这样用心的陷阱，哪怕让她杀人放火她也不会推辞吧。

吃掉五个饺后，奚湜才问：“林佑鹤，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林佑鹤说：“希望你长命百岁。”

奚湜语调有像撒：“我是真的很想知你真正的目的。”

林佑鹤说：“真的很希望你长命百岁。”

外面偶尔有烟炸开的声音，哆米大概睡得不安稳，竟然主动到奚湜上，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它主人笼络人心那一髓。

陷阱还带加码的？

奚湜惊喜而诧异地僵着脊背，扭去和林佑鹤对视。

林佑鹤在对视里温柔地笑笑：“猫，要把人压骨折了。”

奚湜抱着哆米吃完十个饺，林佑鹤开罐时哆米才从她上慢悠悠下去。

奚湜意犹未尽，有埋怨他：“你怎么在这时候开罐？”

林佑鹤用纸巾把手净：“它要不走，我们怎么开始大人该的事？”

奚湜想歪了。

林佑鹤提醒：“昨晚不是说过要去天台上放烟吗？”

“”

奚湜没什么表情地“哦”一声。

门前林佑鹤给奚湜了他的领衣，又在衣外面帮她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起先奚湜还有些不大乐意，觉得自己像娃，很笨重，执意给自己带了一杯低度数果酒：“酒才最用。”

上了天台才发现楼上的风居然这么大，林佑鹤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奚湜脖颈上。

林佑鹤拿打火机：“想玩吗？”

奚湜裹围巾摇。

林佑鹤把羽绒服的帽也给奚湜上了：“去坐着等。”

这座城市烟四起，在各个角落里腾空，然后璀璨地炸开。

奚湜坐在安全距离里看着林佑鹤的背影，宽肩长，脊背笔。

围巾带着他的温地贴在她颈间，而他俯火时衣领里一截线条利落的冷白的脖颈。

就像她透过智能猫，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林佑鹤用打火机燃烟，引线寸烬，他游刃地退开几步，去燃下一个。

光溢彩的金屑从烟筒里迸溅而，亮了他俊朗的五官和沉静的睛。

风声在奚湜耳边不断呢喃，怎么也不散心底萦绕的情愫。

林佑鹤在烟下走回来坐在奚湜边。

奚湜抱着她的型保温杯：“之前我竟然还觉得只要你不被我牵连就很好。”

林佑鹤说：“看来过，不希望你什么事都总想着自己扛。”

曾经奚湜以为林佑鹤是情乖张的疯，可他是在这几年间唯一不计回报帮助过她的人，也是这条路上她唯一的同谋。

奚湜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一路走来是有人陪伴的。

林佑鹤一直是她的同行者。

奚湜偏：“所以才会突然给我看那把刀吗？”

“算是一分原因。”

林佑鹤的目光像带有考量的审视，却又隐偏的顾虑。

他字斟句酌般缓缓而谈，“中间还有一些突发情况，现在最理想的状态是等你见过陈忱之后再把剩下的事情酌情告诉你。奚湜，相信我吗？”

奚湜咬着看着璀璨绽放的烟，过了很久才说：“相信。”

林佑鹤终于笑了一下。

光芒万丈的团稍纵即逝，天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遥远的烟动静。

奚湜偏静静看着林佑鹤，被夜风得漉漉的睛目不转睛。

依旧像无声的询问——

抱我吗，接吻吗，想要吗，吗？

以及，来我吗？

林佑鹤伸手遮住奚湜的睛：“不是说过别这么看着我吗？”

不知是谁家敞开的窗里传来飘忽的倒计时的呼声。

奚湜在林佑鹤掌心下面眨：“新年快乐，林佑鹤。”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