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棠婴想追上去，可他的脚像生了，怎么也迈不动。

窦棠婴回首，才发现自己当时火急火燎掰下的是一棵海棠的枝桠。

海棠却开得极好，极好……恸哭的窦棠婴也以为就这么结束梦醒时，

忽而间，他听见了一阵鹿鸣声……

一只山鹿闻风而来，它翻山越岭来到了海棠树的面前。

而后一阵风，海棠散开，漫空香落，小鹿抬仰望了很久很久……

而后，卧倒在海棠下蜷缩一团。

梦里有海棠，开满整座山。

窦棠婴恍然大悟……想起了神湖看见的一切，他在神湖朦胧看见的景，就是一只鹿栖息在树下。

为什么是鹿呢……

“小鹿，你回来了啊……”窦棠婴猛得记起，有人喊吉雅为小鹿……

元吉是鹿啊……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好像明白了。

宿命。

然后，梦醒了。

日光熹微，耳畔有窸窸窣窣的讲经声，从远大殿传来，低沉而悠长，像山谷的回音。

窦棠婴睁开睛，第一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睡颜。

睫密，鼻梁，嘴微抿，颧骨上几颗淡淡的雀斑。睡着的他，眉宇舒展，没有白日的沉静与距离，只剩一毫无防备的、安静的温柔。

窦棠婴没有动。

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吉雅的脸，一睫一睫地数。

他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了那片山林，那棵海棠，那只卧在下的鹿。

他要起床时，元吉雅在迷蒙间抱住他的腰，赖床“再睡会。”

窦棠婴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佛法了，“小懒虫，快起床。”窦棠婴在吉雅耳边撒。

吉雅清醒后：

“你睡得好吗？”

“好啊。一觉睡到现在。”

吉雅大手一拦又将窦棠婴圈抱在怀中，惺忪低沉“早安，我的珍珠。”

窦棠婴的脸颊被这个男人的青渣温柔蹭刮着，这声音简直是他下的蛊！“早早安，我的吉雅。”

吉雅穿好衣服，窦棠婴将他拉至床边。他坐在床边看着窦棠婴走来走去一趟，看他拿来梳和发带。

窦棠婴看见他望向自己时的眸光澄澈明净，一时之间羞红了脸。指尖撩拨着他的长发。

这一年多来，他不让吉雅剪发，如今他又变回重逢初见时那一丽乌厚的卷发。

极了。

“我给你编发，好不好？”

吉雅带好耳坠，了。

窦棠婴随即开始认真编发起来。“哎呀，你嘛！”

他余光一瞥看见吉雅举着手机偷拍自己。他嗔骂了一声又继续自己的编发工作。

吉雅偷偷拍摄着小麻雀，从屏幕里看去，小麻雀神情严肃还皱着眉，手上手法不太熟练，但认真仔细极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的去——右边的拿过来——”他小心记着编发顺序，可死了。

吉雅没忍住笑了来。

“哼！”

窦棠婴给他系好发带，上面还坠着一颗漂亮的蜡。

他真好看……窦棠婴都不由发慨，于是他已经忘了吉雅的“嘲笑”，整个人黏在他的怀中，吉雅温柔称赞他：“你真厉害，手巧嘴巧样样巧。”

说着，还不忘摸摸他的小手，刮刮他的鼻尖，蹭蹭他的薄。

窦棠婴被撩拨得脑袋随着男人的指腹而晃，呵呵窃笑又自觉害臊，耐不住心里甜地把他哎呀哎呀赶去早课。

多吉雅去早课，窦棠婴就坐在他们后。等多吉雅早课结束后，就看见窦棠婴和小罗布靠睡在一块。

两个小宝贝都可极了。

他溺而无奈地将窦棠婴抱起，窦棠婴窝在怀中，好舒服地唤：“唔？早课结束了？”

窦棠婴双手抱着多吉雅的脖，整个人依偎在他肩，多吉雅蹙眉“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减了？”

窦棠婴埋在他的脖颈间，极力掩饰，但还是被多吉雅拍打教育了一番。

“我好吉雅，我就想和你说！我又要开演唱会了～我的形象总要恢复一些吧？”

“真的？！”多吉雅兴地竟然在大殿转起圈来。

“嗯～”

“不行，接下来吃得更多一些不然力跟不上。”

他被多吉雅保护得太好，曾经戏言的那般一语成谶，家里的牦真都被他吃的没剩几只了。

窦棠婴尤其喜，这闲暇时的馋嘴小零，一不留神一包也就半天的事…

他吃完还要麻烦多吉雅给他腮帮，但两人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多吉雅还想再喂胖一些，他觉得窦棠婴在床上像一颗圆粉的仙桃时最。

“昨晚抱着你时我又隐隐地觉摸到了你的骨，这一场演唱会下来，你要瘦成包骨了。”

“怎么会！你这！你！还是有的！”窦棠婴背过去，翘起他的翘，多吉雅站在原地愣神三秒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的小麻雀怎么这么可啊！

多吉雅被他乐得直不起腰来。

“是真的！”窦棠婴抱住了他，脑袋蹭了蹭他的膛，微微掀眸我见犹怜的姿态“你都好久没碰我了…所以才不知。”

“珍珠太瘦了还怎么是珍珠，白沙风轻轻一就消失了。”

多吉雅抱着窦棠婴，他是真的心疼和可惜，这几个月以来长胖的那‘四两’。

“哼…”

窦棠婴踮起脚用鼻尖蹭他的嘴…他不听他不听。

“别勾引我了小祖宗…”他捧起多吉雅的脸，将自己的献上，两人在山野间没了分寸。

事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在多吉雅的脖留下了些许痕迹…

“有的对吧～”

“嗯…还可以再来一…”

两人手牵着手，散步在山野间，他还带窦棠婴来看这一个月他雕刻的玛尼石。

“你的字真适合山野间的自然，自由又圣洁，好像雕刻给神明的朵。”

“可我雕刻时，满心都是你，念着你想着你，最后我会献给佛，修法修的是我心安，而如今我已找到我心安。”

窦棠婴亦是。

他们面前，他们面前的永恒，冈仁波齐就在天地间永恒矗立。

他低下，吻了吻窦棠婴的眉心。

“走吧，下山。”他说。

“下山？你不是还要刻十天吗？”

“可你来了，”多吉雅牵起他的手，“我就不想和你分别了。”

窦棠婴看着他，笑了。

“我告诉上师去。”

“嘶……你学坏了。”

“除非你给我牦炖土豆？”

“下山就。”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