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侧绕过，手臂却猝然被一只枯有力如鹰爪的手攥住。窦棠婴愕然回，发现正是那位老人家。她的力之大，让他这个成年男也吃痛。

“小伙，你是唱歌的吧？”

孟凡一听，“又来了”的无奈表情，但仍尽职翻译：“嘉措问，你是不是唱歌的？”

窦棠婴犹疑着，下意识否定：“不是。”

孟凡把他拉到一边解释说是个非遗传承人，每个路过宗宗村的年轻人如果有嗓条件还不错的就会被她带走介绍非遗文化，她就是希望有个人兴趣，孟凡说希望窦棠婴不要介意。

话音刚落，老人家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走。孟凡试图劝阻，却如螳臂当车。窦棠婴就这样被半请半拉地带走了，吉雅随其后充当翻译。窦棠婴一脸匪夷所思，觉自己像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羊羔，被命运的牧人牵引。

路上，编着三条传统发辫的嘉措反复用藏语念叨，声音像的羊纸：“这小不唱歌可惜了，腔开阔如山谷，音清亮如雪，关键是这面相，有福气！若生在草原，定是十里八乡最俊的帕措，赛节上嗓一亮，连星星都会为他坠落。”

窦棠婴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吉雅回望了他一，夕的金辉洒在他脸上，的确好看。他轻声对说，更像自言自语：“无论他唱不唱歌，定有星星为他倾心。”

嘉措的家是典型的藏式平房，白墙黑框，檐角飘扬着风旗。室内围绕中心火塘，四彩绘着佛经故事与吉祥八宝，地上铺着旧而净的木地板。他们被让到如床般的藏式沙发垫上，又特意给他们加铺了一层厚实的尺不戒。接着，抱来一摞用黄绸小心包裹的古旧乐谱，纸页脆弱得像蝴蝶的翅膀。她说，这是各个时代的“央”

窦棠婴的抗拒被全然无视。他拼命摇手的结果，是怀里被满了这些沉甸甸的“央”。纸张泛着陈年酥油、尘埃与时光混合的独特气味。吉雅熟练地用火钳拨粪火，让室内更，然后坐回窦棠婴边。

“好吉雅，你快帮我和阿尼说说，我真的不会唱歌。”窦棠婴低声求助。

吉雅低翻开乐谱，嘴角忍俊不禁：“或许，你只是没有发现自己不是一把吉他，而是一把扎木念呢？”

“我...我不要。”

窦棠婴嘴着，手指却诚实地轻抚过那些古老的符号。他随便翻开一页，里面的乐谱不像五线谱，倒像是连绵的雪山、蜿蜒的河与飞舞的飞天画，符号似云曼波、波畅，原来这就是古老的“央益”谱。

吉雅仔细听了的讲解，然后转述：“藏传佛教寺院里，将重要经文用特定的、极加持力的旋律唱诵来，这音乐形式就叫‘央’。它不仅是乐谱，更是承载福运与灵的神。”

窦棠婴无动于衷，吉雅倒试着跟随嘉措哼唱。耳朵和脑尽不懂藏文，但旋律一旦淌，这跨越语言的神圣、宁静与磅礴便直抵心灵。

窦棠婴一时恍惚了神。

直到他发现，那双平静的眸散着灼的光注视自己。窦棠婴才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跟着哼唱起来。

小麻雀红了脸。多吉雅说他唱的比自己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