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礼最大程度的自由，如果他长大了，心智成熟了，想离开，何鹜会给他最后一份保障，然后让他走。

当然，是何鹜自以为自己可以用一轻松的姿态目送白黎礼离开。

但赵钊的存在打破何鹜原本的计划。

每当从白黎礼的嘴里听见赵钊的名字，听见赵钊和他一起了什么，何鹜就有一难以压抑的情绪自内心最暗产生。

他不能接受，不能容忍，不能想象。

何鹜觉得自己是可以放手的，他也试着放手了。

但在得知白黎礼和赵钊一起门整晚没有回来的那一刻，何鹜很想让赵钊也发生像宋岩发生过的“意外”。

赵钊如果死了，白黎礼可能会难过一阵，但也是在自己边难过。

何鹜想，把合同终止日期修改成一个完全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是白黎礼自己要求的。

他们都应该遵守协议，协议还没有结束，白黎礼不可以离开他边……

何鹜陷执拗的想象，他扶额坐在那，没有再回答顾生的话，顾生也没再问什么。

手机微微震动，何鹜看了一，是白黎礼的消息。

“我知你要结婚了，我还知你有别的情人。一开始我以为我能接受，但我发现我还是有接受不了。”

“我给你买了一块手表，放在桌上，是用我自己攒下的钱买的。我还在生气，这个手表我本来不想给你了，但表带很长，我带不了，所以还是给你吧。”

“这个房还给你。”

“你给我买的那个手表和小狗吊坠我带走了。”

何鹜退短信页面，去击监控app，手指有些颤抖着。

屋里空无一人，白黎礼的小毯小枕都在沙发上，餐桌上摆着一个手表盒。

白黎礼走了，在台风天。

狂风呼啸着顺着窗的隙来，在房间里嘶吼嚎叫-

白黎礼下楼后站在狂风中打车，街上空无一人，树叶在风中狂舞，一辆租车被他拦住，他加了钱，报了地址之后，靠在后座哭的不能自抑。

这件事太难了，白黎礼想，自己已经在这件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但每当这个东西摆在他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扑上去。

他太渴望被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白黎礼想不明白自己。

明明都没被过，为什么会对这东西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白黎礼绝望地想，何鹜从未许诺过什么，一切都是他的猜想。

以为何鹜对自己有喜，有。

但这一切，只是他自作聪明，是他觉良好。

他以为，可以忍受自己不是何鹜唯一付情的人，结婚也无所谓，可冷静思考后他猛然发现，是独占，是唯一。

他不能接受何鹜结婚，不能接受他同时着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车停在城中村门，地上已经满是积。

下车的一瞬间，白黎礼的伞就被得稀烂，他着雨蹚走到那家小小的鸟鱼店门，轻车熟路的从牌匾下翻钥匙，打开门走了去。

箱发着蓝莹莹的光，小鱼不知外面的危险，自在的游来游去。

白黎礼略过这一切，哭着来到自己的小仓库，裹着泛着霉味的夏凉被蜷缩在那张小小的铁架床上，以一在母亲中的姿势，继续哭泣。

以后要怎么办，他完全不知。

前路迷茫，退路从不存在，白黎礼想，自己的人生总是这样的。

他该为这个混失败的人生付百分百的责任。

这不算是自暴自弃的包揽责任，而是可以被他追责的人，都已经不在。

前几天在补习学校上课的时候，白黎礼看见作文书上的名言名句。

“为我自己着想，我必须原谅你。一个人不能永远在养着一条毒蛇，不能每夜都醒来往自己的灵魂里栽荆棘。”①

他想，自己已经试着原谅所有人，可为什么他的灵魂，他的人生中依旧满是荆棘？

可能是因为他不好原谅这件事吧。

他很多事情都不好的。

这也正常。

迷迷糊糊的，睡去又醒来，熟悉的暗房间，耳边是熟悉的制氧机噪音。

白黎礼希望自己只是了一个梦。

他宁愿回到几个月前，还不认识何鹜的时候。

那样的话，虽然少了很多快乐，但也不会有痛苦。

就像没吃过糖的孩不会向往甜味，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

台风动着小店的卷帘门哗哗作响，白黎礼有些害怕，他了睛，期待着台风快过去。

空旷的架桥上，一辆车在满地狼藉中行驶。

快到恐怖的风速使得车微微摇摆，何鹜把油门踩到底，还要空手去检查手机上的地址信息。

所以白黎礼没有喜别人，他所有异常的反应只是因为那些错误的消息。

因为这些才让他没了安全，因为这些所以他才在自己边到痛苦。

车辆压过路上被风断的树枝，车剧烈的摇晃，颠簸。

何鹜攥着方向盘，从没有如此急切过，他的冷静坦然消失不见，心里只剩焦躁和不安。

车停在城中村门，何鹜毫不犹豫的踩满是垃圾的过膝污中。

白黎礼会去哪？

何鹜脑海中罕见的杂，只能想到初次相遇的时候，王放送他回家时他报上来的地址。

来的路上已经派人查过，白黎礼的舅舅在这个村里，王放用了手段，把准的门牌号发到何鹜的手机里，何鹜循着地址一路找到白树家门。

“咚！咚！咚！”，钢制防盗门随着他的拍击剧烈震动。

白树隔着门喊：“谁！嘛！”

何鹜呼噜一把脸上的雨：“白黎礼在不在？”

白树哗啦一下打开门上的小窗，一脸不耐烦：“不在不在！神经病啊！走了很久啊，谁知他是死是活！”

说完，白树伸手去关门上的小窗，嘴里念叨着：“他妈的讨债鬼，净惹事……”

何鹜的手顺着防盗门的栅栏伸来，拦住他关窗的动作。

白树力气不小，何鹜的手夹在当中，生理搐着。

“神经病啊！”白树瞪着睛骂到：“手折了跟我可没关系，痴线！”

何鹜修长的手指颤抖着，用力拦着那扇小窗：“你知不知他会去哪？”

“不知！他跟我没有联系啊，你听不听得懂！”

白树扒开何鹜的手指，又哗啦一下关上小窗。

何鹜站在原地，耳边只有风声雨声呼啸，手上的疼痛几乎不值一提。

他几乎是从开始回忆和白黎礼相的每一个细节，餐厅的初见，酒店电梯里的而过，被下药后摇晃着的小脑袋瓜，医院里瘦削的影，慈善晚宴上痛苦挣扎的神情，还有初夜的泪……

很快，何鹜想到了什么，他拿手机给王放打电话。

“我给他买过一手机，是直接邮寄给他的，找到那个地址。”

很快，王放把地址发了过来，一家鸟鱼店。

于是在陌生的城中村，何鹜摸索着前。

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是很久，因为天沉像是到了晚上，又好像没有多久，因为台风尚未停歇。

“咚！咚！咚！”

拍门声让白黎礼从悲伤中离，他以为是阿伯来检查防，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过去开门。

可打开门，站在门的是何鹜。

何鹜浑透，暗衬衣黏在上，显壮廓。

发丝散落，他随手捋了一把，眉。

呼啸的雨幕中，何鹜指节青紫的手撑着门框稳住摇晃的形，对白黎礼定的说：“我不会结婚，也没有和别人睡觉。”

白黎礼神怔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最大程度地朝下撇去。

他难过极了，委屈在此刻爆发，再也无法掩饰。

“那有什么意义！”他光着脚站在地上，闭着睛，可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来。

“结不结婚都和我没关系！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双手攥拳整个人如同绷的弓弦，控诉着：“你不我！你让我走！你躲着不见我！你不信任我！浴室里你那样凶我！”

他哽咽着埋怨：“你不我，你不我……”

“我以为你我！”

“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医院里你给我买了盒饭，你叫王放去找我，你还给我脚，你愿意抱着我睡觉，我以为你我！”

白黎礼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喊叫，他的脸是红的，泪来混着自下颌低落，狼狈不堪。

“可你本就不我！”

白黎礼抱着，光着脚站在地上绝望地喊。

“我都想过不国了……何鹜，我都想过不去找我爸爸了……”他委屈的哭诉，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他的底线，他的退路，可他为了何鹜想过要放弃一切。

想过离开自己唯一的亲人，跟着何鹜留在国内。

为了虚无缥缈的，赌一个海市蜃楼一样的未来。

何鹜看着他，听着他的控诉。

仿佛时间与空间在此刻折叠，无数个不被着的白黎礼站在他面前控诉。

九岁的白黎礼穿着肮脏的跨栏背心站在城中村的租房中哭泣。

“妈妈！我什么都没错！我尽我全力照顾你，你不我就算了！为什么要打我！”

十八岁的白黎礼穿着校服站在被贴了封条的别墅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