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位知名的心理医生。

白黎礼以为的心理医生是电视里那，把人眠然后让人无意识说心底创伤的那。

所以当医生和他面对面坐着，问他最近生活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分享的时候，白黎礼对面前这个男人充满了不信任。

不会眠，算什么心理医生。

第一次咨询结束之后，白黎礼给何鹜发微信，问他这个治疗贵不贵。

何鹜说, 还好, 五千每小时。

“！！！？？？[小狗震惊]”

“你把钱给我，我会把自己治好的！”

他又说：“我觉得这个医生是个骗, 你知吗何鹜, 他就只是和我说话，我让他眠我, 他说世界上没有眠这东西！”

何鹜回：“我和医生的意见一致。”

白黎礼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接受咨询。

心理医生会把诊疗结果同步给何鹜, 他建议何鹜给白黎礼安排一些事情, 让他的生活充实一些。

所以这天早早下班，何鹜和白黎礼一起吃了饭, 问他, 是想上学还是想工作。

思熟虑后, 白黎礼说，都不想。

他放下筷, 抱着手臂皱着眉，嘴角还挂着饭粒，用怀疑的神看向何鹜：“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顾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医生简直太坏，居然建议别人去工作！黑心肝医生！

何鹜抬看他：“你的同龄人都在上学，你不想去吗？”

“想啊，但是我想等国之后在上学呢，要不读几年再国，不是白读了。”白黎礼继续拿起筷吃饭。

他忽然问何鹜：“大学能转学吗？”

何鹜想也没想：“能。”

“往国外转也行嘛？”

“行。”

“哦……那可以读读看。”他嘴里咬着虾，继续问：“那你直接安排我去上大学吗？像电视剧里那样，你捐款盖楼然后我就能上学了吗？那我能上清华吗，我觉得这个学校名字特别好听。”

何鹜微微叹气，目光有些无奈。

“今年准备一下，明年参加考试。”

“我不要考试，”白黎礼撇嘴，沉默片刻后：“我选上班。”

“你想上补习班还是请老师来家里。”

“我要上班。”白黎礼放下筷表达愤怒。

“那就去补习班。”何鹜剥了只虾放在白黎礼的碗里。“安排好了我通知你。”

白黎礼愤怒地嚼着虾，暗示自己这是何鹜的手指。

“不会有人欺负你。”何鹜补了一句。

“哼！”白黎礼扬起下：“我才不怕这个呢。”

何鹜亲自给白黎礼择校，从选址到师资都一一审，要选很久。

在十九岁的夏天，白黎礼迎来了自己最后的假期。

办公室里，何鹜收到了王放送来的文件。

是先前他代王放的另一件事。

澳门私立医院收了陈友明的封费，所以不能随意透亲鉴定的结果。

但如果司法系统要求医院示，医院没有理由隐瞒。

回到一切问题的开始，何鹜曾经想过，为什么陈友明和陈耀辉潜逃国，白黎礼却没被司法机关盯上？

何鹜的猜想在看到亲鉴定结果的那一刻被证实。

白黎礼和陈友明，没有血缘关系。

拿到结果后，何鹜试探着问过白黎礼，陈友明对他如何。

得到的答案完全正向，白黎礼对这个爸爸充满信任和崇拜。

这太奇怪了，一个明的商人，养了一个明知没有血缘关系的孩整整三年-

心理医生顾生的办公室在笔架山附近的别墅里。

环境静谧优雅，音响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味。

米白的沙发上是蓝的毯，沙发边的小几上放着温度适宜的红茶和小甜品。

这当然是顾生静心打造的舒适氛围，意在让每一个到访的咨询者的心卸下防备。

白黎礼显然不吃这一。

他抱着手臂，并着，坐在沙发边边上，用怀疑的神看着顾生说：“我要看你的证书。”

顾生长相温，眉都很随和。

他微笑：“想看什么证书，我拿给你看。”

白黎礼抿抿嘴，也说不什么专业词汇：“就是，营业执照什么的，还有你的毕业证书。”

顾生叫助理送了文件上来，给白黎礼。

中文的看不明白，英文的看不懂，但白黎礼还是假模假式地看了很久。

顾生说：“怎么，因为我不会眠，所以特别不信任我？”

白黎礼了。

他问顾生：“你是不是要把我说的都告诉何鹜。”

顾生坦白：“我会和他说结果，但不会说过程。”

白黎礼眨着大睛看着他，听不懂。

“我会告诉他，我对你分析的结果，但不会告诉他，你和我说过什么。”

白黎礼靠在沙发上，扯过毯盖在膝盖上，有些不满意：“是你让我去上学和工作吗？”

顾生摊手：“我只是建议何总让他给你找个事情。”他翘起二郎，手支在上面托腮，看向白黎礼：“你怎么选的？”

“何鹜说让我去上学。”

“那很好啊，你这个年纪就该在学校。”顾生拿手机：“你要不要看看我在大学时候的照片。”

白黎礼眯起睛狐疑地看着他：“会不会，我走过去，你就用你手机里的件眠我。”

“哈哈，那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顾生把手机屏幕对着白黎礼：“这是刚学的时候……”

照片上，顾生站在一群金发碧的外国人中间，发略比现在长了一些，是可见的青朝气。

白黎礼好奇：“你在国外上的学啊。”他走过去站在顾生边：“等我爸接我国，我也要去国外上学。”

顾生把手机递给他，白黎礼一张张翻着照片，看的很认真。

看完之后，把手机还回去，他坐回沙发上，顾生问他：“你很希望你爸爸接你国。”

“对啊，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那你爸爸没有直接带你国，你会对此产生负面情绪吗？”

白黎礼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很坦然。

“不会，爸爸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可能只是把我忘了，或者来不及通知我。”

这话里漏很多，顾生想，即便是白黎礼，也应该知陈友明就算是再急，也来得及给白黎礼打一个电话。

“陈友明和白荷，你觉得这两个人，谁对你更重要。”

“我妈妈。”白黎礼毫不迟疑。

“可你妈妈实际上不能给你提供任何质条件，不是吗？”

“那怎么了？妈妈教会我很多东西，比钱重要多了。”白黎礼不满意这个问题。

顾生前倾，继续询问：“能多和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吗？”

白黎礼垂下帘，摸了摸刘海：“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不都那样。”

顾生微笑：“那我说一个我小时候觉得最幸福，印象最的事情吧。”

“我小时候不是很好，总是生病，我母亲不许我吃零，也不许我去人多的地方。”

“在我家旁边有个很小的那游乐场，我母亲担心细菌多，所以从来没让我去过，有一次我考了一百分，母亲奖励我，带我去了游乐场，但不许我玩那些项目。”

“可是她给我买了个冰淇淋，我就坐在长椅上吃，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闹，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顾生讲自己的故事时，白黎礼就像是刚披上人的小怪，用那好奇的，探寻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像是在审视顾生这个人，又像是想要学习和模仿他的表情，更多的，像是要审视他的话是真是假。

等他说完，白黎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说：“吃冰淇淋就觉得幸福啦？我小时候，我妈妈总给我买冰淇淋，有时候我一天吃五六呢。”

顾生微微惊讶：“吃那么多？”

“嗯。”白黎礼：“那时候没钱，我妈妈也不会煮饭，天气，我晚饭就吃冰，冰淇淋。”

他补充：“妈妈拉着我的手去便利店，我会很小心的躲开地上的脏和大蟑螂。然后我们买完冰，又手拉手回家，我也很幸福。”白黎礼似是要证明什么：“一定比你幸福。”

城中村的夕把自建房照成金黄，妈妈的手柔温，上还有淡淡的，独属于妈妈的，妈妈味。

白黎礼晃了晃，脸上的小酒窝陷下去。

顾生看着他，压下内心的惊讶，又问：“你很你妈妈。”

“是的。”白黎礼毫不迟疑。

他低下，脚尖相互蹭了蹭，忽然用生冷的语气顾生说：“我不喜你问我关于我妈妈的问题，你要是再问，我就要去找何鹜让他找你退钱。”

顾生观察着白黎礼的神情，用笔在本上记录着，“我会注意。”他又问：“那可以说说何鹜吗？你们关系如何？”

“很好。”白黎礼又抬起，脸上带着骄傲的笑：“他会担心我呢！”

咨询结束后，白黎礼来到别墅一楼，发现外面下了雨，市的雨闷异常，空气中的几乎令人窒息。

院里大的带植被雨浇成油亮的绿，朵大多颓败。

白黎礼正要打车，拿手机发现王放给他发了消息，他在附近办事，正好可以来接白黎礼，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