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被赛事组的评委品尝过。

……不，不对。

不会有这巧合。

一定是池家提前打过招呼——要么就是薄引鹤的手段。一定是他们提前买通了赛事组，将这谎称为巧合！

池奕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这个时候承认尾酒不是自己的原创，他就再也没有翻的机会。

池奕脸惨白，咬牙持：

“谢谢评委老师的建议，但台前幕后这杯酒……就是我的原创。我也不知为什么其他酒吧里会有一样的酒。”

纵使他一向擅长撒谎，此时此刻也难以为继。

任谁都能看池奕的心虚。

直播间中，弹幕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

【想起来了，还真是，我之前去Dionysus喝过这杯酒】

【香味的！好喝】

【我当时看过调酒师准备原材料，池奕真的照搬了方……】

【不是，还能有这事？连抄袭都不算，直接照搬？他怎么想的啊，以为别人发现不了吗？】

【池奕智商突然降低一百倍，而全世界其他人不变】

【怎么觉池奕疯了……】

【池奕今天怎么回事啊】

【是生病了吗？】

【笑死，生什么病，心虚了吧，自己的事被挖了来，终于演不下去了】

【什么瓜】

【大家都去搜池奕校园霸凌 度最的第一条就是视频】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关爆视频，是在转移公众对池远集团的注意力吗】

【什么叫这个关？难打你还要挑日不成？】

【你什么时候，犯法就是犯法，抓法制咖不嫌晚】

就在一片混中，许多弹幕突然开始刷：

【别吵了，大家快去池漪的直播间看看】

……

池漪的直播间里，一片岁月静好。

他优雅从容地站在吧台前，正在细心地为这杯酒作最后的勾画，为一只孤回颈的鹤睛。

这并不是构成尾酒的必要元素。

但反正等待洗澄清时也无事可，池漪索在装饰元素上下功夫。

完成勾画后，池漪开始调酒。

直播镜给了这杯尾酒特写。

这是一杯很漂亮的酒。

威士忌浅金，伏特加透明。

在浸渍玫瑰和沉香的共同作用下，酒最终呈现一清冽的琥珀，像蜂，但又泛着暗调的红，如同玉化后的透明木质，隽永醇厚，泽温。

酒中有一大块剔透的方冰，如同封琥珀中的气泡。

作为总决赛的参赛作品，池漪的尾酒在理步骤上已经算得上繁杂，盘装饰也要许多功夫。

所以，在酒本呈现的外观上，一定要大至简。

最后，修长素白的手指一撒，玫瑰纷纷落在托盘上。

池漪站在作品之后，长睫抬起，清凌凌的双望着前方。

“这杯特调的名字叫「池栖鹤」。”

“我选择两等比例的基酒，一是短浸沉香并经过洗的伏特加，另一是短浸玫瑰的威士忌。糖分则采用了玫瑰糖浆，1dash苦，增加少量盐作为支撑。”

烈酒加糖，也算是经典置。

这杯酒的调虽为，可酒劲却极大，沉香木质调气息增加了疏离，像是冷冽寒池与雪地孤鹤。

一喝去，像是吞了刀。

可很快便会起来。

两单独喝起来都辣的酒，结合起来，却像寒池湖畔的小木屋。木屋里火苗动，空气温。

玫瑰香气盈满中，醇厚的甜意恰到好。

池漪双手撑着吧台，凝望黑的镜。

他知，此刻有无数睛盯着他。

可他的脑海里却什么也没想，也并不张，好像走过了漫长的路以后，卸下了许多包袱。

池漪忽然放松下来。

仿佛这不是比赛现场，而只是一个静谧的午后，吧台后的调酒师池漪闲散地着酒杯，和偶然造访的客人闲聊。

“其实在提这杯酒作为总决赛作品以前，我思考过很久。这是一杯足以称得上优秀的酒吗？它比我从前的作品都要更好吗？如果和同场其他选手的作品相比，它能得上冠军之位吗？”

“答案是，我不知。”

古往今来，无数好酒之人钻研了无数与酒相的方法，从浸泡、蒸馏、发酵、熟成，再到一代代调酒师层不穷的理工艺。

小麦，大麦，啤酒，丘陵间的，原上的龙兰。埋地下的植块，挂林中的果实，香料草药果木，皆可酒。

大航海将无数烈芬芳的酒汇聚一堂，将酒桶里酿造的梦传播至世界各地。

无数原材料带着制作者的故事在酒桶中沉眠，等它们醒来时，将腾着迎来饮酒者的更多的故事。

这世界上的酒太多了。

可没有任何一杯尾酒能总是得到好评，更没法让所有人喜。

但即便如此……在这样广阔的人海里，有人竟然从始至终着池漪。

池漪垂望着自己的作品，角微微扬了扬。

“后来我又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的这杯酒，注定只是调酒师的历史中一杯普通的酒，它错过了尾酒奠基的黄金年代，追不上写酒谱的传世之作。对于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它天生注定，就是一杯普通而平庸的酒。或许客人们不喜它的味，或许喜。或许它能传下去，或许它不能。”

“它只是……一杯酒。”

“可那又如何呢？

一杯酒最好的宿命，是此时此刻喝酒的人觉得它好喝。作为一位调酒师，我可以穷尽一生的时间，为每位顾客奉上最喜的酒。”

“而在我构思前这杯酒时，我的顾客只有一位——那就是我的人。”

“在所有远离吧台的时刻，是他耐心地教会我人生。他就像植作的人，像观察着酒桶中发酵情况的酿酒者，像在吧台后修正一杯酒的味的调酒师，一一将我的人生从濒临崩溃的境地拽了回来。他重新给了我喜怒哀乐，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站在如今的舞台上。”

“他是我的支撑，我的后盾，我一切的勇气来源，是一切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力量。”

池漪一气。漂亮的睛眶发红，在聚光灯下隐隐汇着泪光。

“从前我总觉得，我一定要走到最的舞台上，或者取得某些成就，才能光明正大地向他宣告自己的情。

现在我明白了，其实那些都不是必要条件。”

那些都不是与被的条件。

与被没有条件。

“我想送的酒，已经送了去。我想送的人，已经尝过了这杯酒。这就足够了。”

池漪的神越过镜，能看见台下正襟危坐的薄引鹤，看见舞台逸散的微光映亮他的膝与衣角。

“所以，一杯「池栖鹤」。送给我的人，薄引鹤。”

薄引鹤定定地望着池漪。

聚光灯下，池漪的睛闪闪发亮，闪耀的不知是泪还是灵魂。

他年轻的风华正茂的人，经历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挫折与痛苦，柔的神被困于层叠的伤疤之中。

可池漪自己持不懈地打磨这伤疤，内里珠宝般华泽温的光茫，长成了如此，如此令他骄傲的样。

光是发觉世间有这样的存在，便足以令他惊叹。

薄引鹤站起。

台下或许响起了掌声，柔和的、海一样愈发响的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一阵阵浪哗啦啦地向岸边推，追逐着汐。

冲崖拍岸的却不再是痛苦。

随着视线的模糊，这海浪声也没那么清晰。

在池漪的视野里，只有从台下走光里，又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长久的拥抱的影。

沉香气息的拥抱。

池漪抬起手，回拥住薄引鹤，下颏抵在他的前，脸上泪浸了脸颊。

在海一样的掌声中，池漪踮起脚，凑到薄引鹤耳边，非常大声地说：

“我好你！”

薄引鹤似乎笑了一下。

但池漪觉到脖里凉凉的，迹一而落，洇衣领。

薄引鹤声音发哑，也借着满场响亮掌声的掩盖，抬声音：

“我也你。”

……

十二位选手的尾酒全完成。

评委们番品尝选手们的作品。

完成品尝之后，他们现场讨论片刻，各自在各自的平板上书写，给自己的评分和理由。

大约十分钟后，十二位选手分别回到各自的演播厅里。

上，就是揭晓排名之时。

音乐响起，主持人拿银的信封，走到舞台中央，神情认真严肃。

“现在，终于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候。”

主持人缓慢打开信封的封，在全场寂静中宣读：

“本届Global Cocktail Masters大赛的季军得主是——”

“Lachlan Reid！恭喜这位选手！”

台上落下彩带，一片喝彩。

获奖选手笑着和上台的家人拥抱、庆祝，周围选手也为他鼓掌。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片地刷着恭喜和祝贺。

几分钟后，主持人才继续宣读亚军。

“本届大赛的亚军得主是——”

“Narin Suthipong！让我们祝贺他！”

选手本人呼着蹦上舞台，绕台跑了一圈，和所有在比赛里认识的新朋友击掌。

台上气氛越发闹。

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冠军奖项了。

主持人脸上卖关的笑容，拿最后一张金的信封，环顾全场展示一圈，侧过看封的火漆。

“信里面，装着冠军的姓名卡。”

“本届GCM大赛冠军，将获得与全球知名饮料品牌合作推即饮尾酒的机会，产品包装将署名冠军调酒师，并在全球市场发售。”

“那么，冠军究竟落谁家？”

主持人将话筒放在一旁，专注地拆开信封，拿其中的卡片。

脸上笑容愈。

“本届Global Cocktail Masters大赛——”

“冠军得主是——”

舞台的一角，椅上的池奕脸苍白，牙关咬，手掌死死握着椅，整个人不知是因为张还是恐惧而发颤。

不能再等了。

此时此刻，主持人正要公布冠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主舞台上。

现在，就是最好的指控池家的时机！

池奕的神愈发狠戾，张嘴便要说：

“我——”

我要指控——

“我要——”

我要指控薄引鹤——

“我——”

大颗大颗的汗从池奕额上落，狼狈地向下颌，滴在自己坐在椅的上。

他的呼并未受阻，可刚说了一个字，咙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死活都没法继续说第二个字。

倘若行要说，咙便犹如吞下烧炭，一瞬间的疼痛甚至得池奕自己抓向自己的咽。

该死。

为什么说不来？！

他的伤，还有薄引鹤那些见不得光的背景，一时间竟然全都被堵回了池奕的肚里。

一定是池漪在他上用了卡！

舞台的另一边，池漪尾残余着一红，看都没看池奕。

他预见到池奕场GCM大赛肯定是没安好心，提前用卡堵住了池奕的嘴。

其实对普通人用这样的卡是违规行为。

但池奕早就清楚系统的存在，整个人就是个应该被清除的故障，所以主系统给池漪开了特殊权限，不反对他控制池奕。

池奕想在这时候泼脏，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