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放心说吧。商城里有能选择消除记忆的卡牌，如果讲完后悔，可以清除她的这分记忆。」

「上辈关越越帮了你很多，她是值得信赖的人。」

池漪过了许久，才小声说：

“我离开池家后，报名参加了调酒师比赛。但池奕也参加了比赛。池家人都……都希望我放弃……决赛，把奖项留给池奕。”

关越越听着，倒了杯低度米酒，放在池漪面前。

“这事不能答应。”

池漪一饮而尽。

不够。

他的睛看向吧台的烈酒，用神去询问关越越。

关越越只能又给池漪倒了一杯。

……两杯。

三杯之后，关越越收走池漪的酒杯，阻止他酗酒。

“吃完面再喝。”

池漪酒意上，神有些发怔。

“我没答应退赛。……我应该早答应退赛……”

就是因为他要参赛，沈清才计划辞职陪伴他，并因此遭遇空难。

池漪本能地避谶，不愿说妈妈遭遇的灾难。

可故事来去，后面的记忆里全都下着大雨。

轰鸣的雨声充斥在池漪脑海中，淋得他不知怎么说。

倒是关越越先开问了：“比赛怎么样？”

池漪沉默许久，只能将手搭上桌面，撩起袖。

吧台的灯下，修长的腕间横着一蜈蚣般的伤疤，扭曲而可怖。

手腕上这疤就是答案。

关越越被狰狞的伤疤吓了一，脑海里浮现难以置信的猜测。

“池家人的？就因为你不退赛？”

池漪收回手，仓促地，低下吃面掩盖表情，但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关越越猛地一拍吧台。

“你得去抢回来！”

池漪抖了一下，茫然抬。

酒让他的眶有发红。

“我是假的。池奕才是真的。”

这能怎么抢？

亲情和仇恨一样，抢不了，让渡不了，释怀不了，唯有时间或许能消解半分。

关越越快气死了，宛若追剧时看到温良恭俭让的包主角，恨不得提着池漪夺回他的东西。

“我是说比赛的奖项！奖项和你是亲生的还是抱错的有关系吗？！”

“你都走到决赛了，离奖项只差一步，当然得抢回来！”

池漪不言语，伸手拿回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我抢了他们的亲儿的人生。非要比较的话，二十多年的人生比奖项更沉重。”

关越越一把夺走倒满的酒杯，气势汹汹地视池漪：

“这是两码事，调换孩的又不是你！你离开池家，赚钱还给他们，你们就两清了，但他们割你手腕是犯法的！听懂没有？”

池漪微微后仰，神情有无措，黑睛因醉酒而漉漉的。

关越越气结，将吧台台面拍得哐哐作响。

“比赛怎么报名？”

“线上报名，然后提履历。”

“既然你能总决赛，肯定有人赏识你的调酒技术吧？”

池漪快从椅上掉下去了。

“应该……有吧……”

上辈，池漪离开池家后，便一直住在薄引鹤的别墅里。

有一次，一位名叫程渡远的业界老前辈造访薄引鹤。

他路过客厅时，正巧撞见池漪闷着坐在沙发一角，独自研究浸渍酒。

程老爷便走到池漪边，看了许久。

程老爷酒，在浸渍酒领域颇有建树。

他本来已经在颐养天年，见到池漪后，又改了主意，想要收池漪为关门弟。

当时，池漪就是在程渡远的推荐下，报名参加了GCM调酒师大赛。

问题是，这辈的程老爷并不认识池漪。

关越越话锋一转，直白地说：

“你得把奖项拿到手。但是，在参赛之前，你需要找医生看看心理问题。”

池漪避开对视，垂解释：

“我没有心理问题。”

关越越又了烟，了一。

白滤嘴上留下的红印。

“我也得过，吃了几年的药。现在好多了。”

生过病的人对于同类总有锐。

池漪手上细微的颤抖，喝到酒后松了一气的神情，都是非常明显的迹象。

蛛丝迹，无遁形。

区别是池漪离不开酒，关越越离不开烟。

池漪被熏得咳嗽。

关越越偏瞥了池漪一，又掐灭了烟。

余下一星烟雾也够了。

关越越背靠吧台，指尖反复在发的烟丝碾。

“你不用藏着。有的人没病，但比有病还恶心，比如我爸妈，成天打人骂人，摔锅砸盆，我都离家这么多年了，一想起他们就应激。”

“他们没病，是因为他们让别人生病。就像替死鬼一样，别人病了，他们就舒服了。”

“池家那个真少爷——我觉得他多半有问题。真要有本事，哪用得着这手段抢奖项？”

“况且你只是生了病，没打人，没骂人，更没割别人手腕。不用自责。”

关越越站直，伸了个懒腰。

“回去以后，你少喝酒，好好吃饭，早睡觉。想不开的时候，大不了再来店里坐坐。等你下次来，说不定店里就有馄饨了。”

「叮咚！发支线任务-越关山。本任务暂无指引。」

池漪上辈来应聘时，关越越没对他讲过她的事，但时常叮嘱同样的话。

“少喝酒”。

“早睡觉”。

“馄饨煮好了，你自己盛，吃完去休息吧”。

池漪晃了晃神。

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前世和今生。

系统：「能发支线任务的人，都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酒吧里安静了很久。

关越越视线扫向窗，突然发现外面天好像都要亮了。

街景浸在冷朦朦的蓝里，建筑旷黑的廓渐渐沉淀清晰。

她上过无数次夜班，知这颜后过不久，跟着的就是远方楼大厦里陆续亮起的灯，像白滴夜。

此后，天空也将变成稀释的蓝墨，越来越薄。

冷也就冷这一会儿，日快来了。

关越越本来打算睡一觉，结果跟这小朋友聊了太久，熬得人都不困了。

池漪发呆了很久，突然说：

“但是我回去的话，会给人添很多麻烦。”

关越越打了一半的哈欠卡住，怀疑自己大半夜的话疗到底起没起效。

“怎么说不听呢？你好好治疗，抢回你的奖项。等你功成名就了，就加倍回报帮过你的人，这不比偷偷找个酒吧窝着？”

“……万一我没这么厉害呢？”

“大半夜离家走都不怕，还怕这个？”

池漪怔怔地盯着碗，又挑了一筷凉掉的手擀面。

池漪想起程渡远。

程渡远是个神矍铄的八十岁老，会拉着池漪一起，偷偷喝薄引鹤酒窖里最贵的酒。

对池漪来说，程渡远就像亲爷爷一样。

如果这辈不见一面……好像是很遗憾。

池漪：“……我会回去治疗的，谢谢关老板。我能不能借一下充电？可能有人在找我。”

关越越捞起吧台旁的数据线，递给池漪：

“不用谢，你能想明白就行。”

……等一下，关越越突然想。池漪怎么知她姓关？

她有自我介绍过吗？

关越越还没想明白，一偏，突然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酒吧外面的街上，突然多了一支黑压压的越野车队。

这支车队极其训练有素，前车无声而迅速地停泊在路边，后车便已驶向下一个位。

整个车队宛若衔枚的夜行军，连车灯都没开，排兵布阵间却整齐有序。

简直像关掉声音后的动作片追逐场面。

要不是天边微明暴了这些越野车的行踪，恐怕等它们来了又走，关越越都注意不到。

关越越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陡然间，她意识到不对劲。

这附近的其他店铺早就已经打烊了，没有任何能供越野车队休整或落脚的地方。

况且，所有越野车都没有打开车门，也完全没有开走的意思。

它们只是沉默地守在路边，于黑暗中等待着，像暴风雨前的安静。

这些车，分明就是奔着「不夜」而来的。

关越越心里发慌，转看向池漪，犹豫着要不要叫上他一起先跑路再说。

突然间，吧台边上不合时宜地响起叮叮咚咚的手机铃声。

池漪的手机充上电，刚一开机，就收到来电。

来电提示显示“薄叔叔”三个字。

除此之外，还有99 的未接来电红气泡。

不仅如此，池漪所有的社账号都在快速弹消息，一个接一个目不暇接，密密麻麻。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