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 那里有晚饭供应。”

“渴了茶间那里有。”

许轻轻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代，忍不住扑哧一笑：“行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我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霆屿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他上前一步, 伸手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眸涌动着。

许轻轻也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在喧闹熙攘的车厢里对视。

看火车已经开始鸣笛提醒，乘务员开始挥着手里的旗帜促“车上就要开了！还没上车的赶了！没买票的到我这儿来补票啊！”，沈霆屿才下车, 又回到站台上，隔着车窗看她。

许轻轻跑过去，把车窗拉下来，探半个。

“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沈霆屿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一下火车，就有警务员会开车过去接你。”

许轻轻，“嗯”了一声，趴在窗边望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失落的情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中午和秦导他们吃饭喝酒时还好好的，这阵她心里突然就闷闷的。

沈霆屿立在站台上，军转笔，面容沉峻，一向平静无澜的黑眸落在她脸上，几分黯然波动。

火车又拉响汽笛，长长的沉闷的一声。

许轻轻看着他，手指搭在窗框上微微收了几分，想说什么，却又什么话都说不来。

“我走了，别送了，回去吧。”

沈霆屿仰看着女人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不明的，他很少会有的情绪。

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卧铺票，在火车上安安稳稳睡一觉，明早就到京市，列车员也关照过了，京市那也打了电话让警卫员到站去接她。每一步都妥帖周到，每个细节他都想过了。

可他现在站在这个空的站台上，看着她，却莫名心绪不宁，没来由的烦躁，不安。

天边的暮已经降下来，将他眉逆在傍晚的光线里，半明半暗。

火车就要开动了。

沈霆屿忽然抬手，掌心扣住她探车窗的下颌。

许轻轻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已经欺近上来，隔着车窗一尺不到的狭窄隙，用力地吻住她。

齿相贴的瞬间，站台上的人声、汽笛声、乘务员的促声，都好像被一层幕隔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嘴的和力，带着几分焦灼，急切，双手扣住她下，微微用力，让她仰起脸来承接这个吻。

火车上顿时有数目光投过来。

但许轻轻顾不得那些了，她只能勾住他的脖，不退也不躲地用力回应着他。

火车又鸣了第二声汽笛，车开始缓慢地动起来。

终于，沈霆屿不得不松开她，退后半步，睛却还一直盯着她。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情绪又又重。

火车开始轰隆着往前开，她所在的那扇车窗，一节一节从沈霆屿面前驶过去。

许轻轻趴在窗沿，探，朝他挥了挥手，声音被火车启动的“哐当哐当”声盖得断断续续：“回去吧——到了我打电话……”

沈霆屿站在原地，跟着火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扇车窗慢慢在他视线里越来越远，那只挥动的手也收回了车窗里。

绿火车越来越快，压过铁轨的哐当声越来越密集，站台的灰旧建筑一来，终于拐过一个弯，消失在了傍晚的天光里。

沈霆屿一直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离去的方向，收回目光。

莫名了一下，他抬手了眉骨，看着面前空的铁轨和远渐渐升腾的尘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着，好像忽然空了一块。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站务员来提醒他该离开了。

他才转，朝走去。

……

许轻轻回到车厢里，还有心不在焉。

她把车窗拉下来，只留了一条透风，然后靠在卧铺隔板的角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同卧铺车厢里还有三个乘客。

对面下铺坐着一个抱孩的中年妇女。中铺是个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像个文化人，手里拿着份报纸在翻看。她的上铺则是一个衣着朴实肤黝黑的微胖姑娘，一双睛正偷偷好奇地打量她。

许轻轻笑了笑，朝他们各自了一下，便安静地靠在枕上，望着火车窗外的风景。

大概是火车上太闷了，对面妇女怀里的孩一直在哭，她抱歉地朝几人说了声不好意思，可那小孩还是哇哇哭个不停。

许轻轻见状，便从包里掏一颗糖递过去：“喏，这个给他。”

妇女激地说了谢谢，把糖剥了小孩儿嘴里，那小男孩儿一下就不哭了，睁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睛盯着对面的漂亮直瞧。

“谢谢你啊，姑娘。”妇女哄着孩，看向许轻轻，“你也是去京市的吧？”

“嗯。”许轻轻了。

“刚才站台上送你的，是你人吧？”妇女说着，又拍了拍怀里咿咿呀呀的孩，“你们俩可真般。”

许轻轻知刚才她隔着车窗和沈霆屿接吻，一定被车上很多人瞧见了，脸有红，不太好意思地，“嗯……是我人。”

“一看你俩这黏糊劲儿，就是刚结婚没多久。”妇女说着叹，“我也是个军嫂，这次也是来西北探亲的。唉……男人在队，一年到都见不上几回，孩见了都不知叫爸爸。”

许轻轻看一孩，不知想到什么，转又看向窗外：“是啊，当军嫂确实不容易。”

在卧厢里坐了会儿，许轻轻拿搪瓷杯，准备去开间打。

她端着杯穿过车厢连接，这时候的绿火车比起她前世坐的铁动车，内里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脚下的车厢随着火车摇晃震颤不说，车里空气还不通，大家的汗味味挤在一起，别提多难闻了。

许轻轻捂着鼻，找到开间。

铁槽接着一个龙，她接开盖，把杯凑到龙下。

快要接满的时候，后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力虽然不大，但让她的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杯没拿稳，溅来几滴，在手指上。

她“嘶”一声，下意识回。

一个人影从她侧闪了过去，动作很快，手状若无意地在她外袋边碰了一下。

许轻轻原本没注意，只是皱眉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撞到她了，害得她被到，竟然也不个歉，就这么走了？

她瞪那人一，随即反应过来——

袋里装着沈霆屿帮她放好的零钱和车票！这个年的火车扒手可是猖獗得很。

许轻轻反应也很快，下意识往袋一摸，果然摸了个空！

她当下顾不得被到的手指，转就要去抓那个人：“站住，你敢偷我东西！”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被许轻轻发现，猛然转就要往人群里钻。

许轻轻着急，她正要去追。

便见那灵活跑几步远的扒手，猛然被斜后方伸来的一只手给摁住了肩膀，然后对方揪着他衣领一提，狠狠将他给拽了回来，直接掼在茶间旁边的铁车厢墙上。

那瘦小男人被撞得“哎哟”一声，刚要骂人，一抬，看见摁住自己的人，脏话顿时卡在嗓。

一只鞋冷冷踩上他。

“活腻了？”一个低哑的，带着郁戾气的嗓音从他落下来，“谁的兜你都敢摸？”

许轻轻顿在原地，抬看过去。

茶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那个踩着扒手的男人瘦瘦，穿着一件棕的衬衫，衣摆蓝的仔喇叭里，脚踩一双黑尖鞋。板寸，发剪得极短，净利落的型，和鬓角上一扎的刀疤。

这打扮像是八九十年代港城那边来的。

但看清对方那张脸时，许轻轻愣住了，这是……

“霍晓军？”

霍晓军闻声侧了下，神扫过来。

目光却没看许轻轻的脸，只是在她垂在侧的手上瞥了，又冷戾低踢了一脚那扒手：“东西还回去。”

扒手一看他那样，就知是自己惹不起的茬儿，也没敢求饶，慌忙从上把许轻轻的钱票掏来，埋着恭恭敬敬递过去。

霍晓军接过来，又毫不留情踹了他一脚，沉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扒窃，手给你断了。”

扒手吓得冷汗直，求爷爷告直说不敢了。

霍晓军这才松开脚，那扒手爬起来，也不回地钻了另一节车厢，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

霍晓军抿抿，转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轻轻。

许轻轻看他一，半年不见，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些，人也黑了。脸颊线条削来，神看起来凌厉锐气，着他那一好似古惑仔一般的穿扮，整个人带着一南方沿海城市特有的痞气。

“……谢谢。”许轻轻接过车票，看着跟以前判若两人的霍晓军，迟疑了下，才问，“你怎么在这儿？”

霍晓军把手仔袋里，歪看了下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嘲讽的弧度，带着吊儿郎当的味，跟当初在京市那个满心别扭却又执拗的少年已经截然两样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火车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