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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6/10)

,肃穆敬礼。

掌声落尽,由老首长亲手将一枚功勋奖章别到他前。

……

沈霆屿走的第三天,许轻轻收到了一封信。

“许知卿同志亲启。”

“《老窖酒镇》剧组已于近日完成主要演员选角工作。经研究决定,定于明年四月中旬在西北省塔河县开机。在此之前,所有演员须于一月初前往塔河县集合,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验当地民风民俗,学习当地方言及酿酒工艺。时间地另函通知。落款——秦向野。”

信封里除了这份通知,还另有一份许轻轻定角合约,以及她的剧本。

一月份就要去集训的话,那这个年就没法在京市过了。

沈霆屿才刚走没几天,她就又要走,许轻轻略踌躇,一时间有不知该怎么跟宋谨华开这个

但这个机会是她等了很久才得到的,绝不可能轻言放弃。

她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件事跟宋谨华说了。

宋谨华听完,沉默许久。

“要去西北啊,那边的条件听说可不太好。冬天风沙大不说,还冷,你一个人去三个月,我不太放心。”

许轻轻:“我不是一个人,剧组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一起。”

宋谨华看她一,把老镜取下来,叹了气:“你想去,就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理想和奔是好事。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自己想的事的。”

原以为得费些功夫才能说服宋谨华,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许轻轻眶有发酸:“嗯,谢谢妈。”

的路上没有了阻碍,收到时间通知的第二天,许轻轻就轻装收拾,跟随剧组的队伍坐上大车,前往西北省塔河县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集训。

……

剧组发那天,京市下了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离家的时候,宋谨华一大早就起来,给她煮了一大包,装得鼓鼓的。还把二表舅他们送的脯和巧克力也都给她装上了,怕她去了西北那边吃不好。

许轻轻很动,宋谨华是真的把她当亲闺女在疼。

“到了那边,给家里打个电话。霆屿那边,也记得给他说一声。西北条件不好,自己注意。”

车停在制片厂门的空地上,侧面印着“京市青年制片厂”几个红字。

许轻轻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十个人集合了,正往车上放置行李。

秦导说了,到时候过去那边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安排她们集宿舍,被褥行这些都不用带,就带换洗衣和生活用品就行了。

但许轻轻发现每个人都带了大包小包。

她把自己的箱往车肚里一,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几天时间,剧本她已经翻看好几遍了。阿月是个土生土长的西北农村女孩,秦导要求所有演员都说符合原著设定的方言,许轻轻本是蓉城人,西北话并不擅长,这次过去集训,除了找到那西北民风的觉,还得多下功夫学语言。

她看着窗外,脑里正想着事。

“许知卿。”忽然一声音在后响起。

不咸不淡的语气,带着一刻意的无所谓。

许轻轻一听这声音,就知是谁来了。

她漫不经心转过,看见邹丽上了车,穿着一件崭新的梅红棉袄,了,蓬松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化了个妆,眉描得又细又长,嘴涂得十分鲜艳。并不合适的妆容打扮,顿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老气了十岁。

邹丽一瞧见坐在车上看剧本的许轻轻,扭着小步过来,摸着自己新登发型,笑了笑:“听说你得到秦导的赏识,力荐你演女二号啊?”

许轻轻睇她一:“怎么?你有意见?”

“瞧你说的,咱俩好歹也是同一个培训班的同学,你来演我的女,我哪会有什么意见?”邹丽捂嘴一笑,斜挑着睛觑她,“只不过我是女主,你是女,咱俩难免不了会有对手戏,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多合喔。”

许轻轻低翻了也剧本,语气淡淡的:“那就要看邹丽同志的女主角,能不能接得住我的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几个正在整理行李的演员动作顿了一下,悄悄低下,没忍住偷笑。

邹丽原本还有几分炫耀的笑容顿时僵住。

那鲜艳的红衬得她的表情有些稽,她眯盯着许轻轻,目光又警告地扫了那些低着的同事,冷哼一声:“行,那就走着瞧。”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秦导终于现。

他披着件旧军大衣,上车第一件事先清了下人数,确实无误后才:“好了,人都到齐了。”

“我说几句啊。”

车里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秦向野的目光从车上演员们的脸扫过:“你们这一车人,有的是科班,有的是半路家,有的是我亲自挑的,有的是别人给我的。”

听这话,邹丽的脸微微一变。

但秦向野没看她,只继续:“但到了西北,到了塔河县,你们就只有一个份——演员。不是来自什么厂和单位,不是谁的学生徒弟,还是谁的关系。你们就只是《老窖酒镇》这电影的演员。”

“你们要在那里住三个月,吃那里的饭,喝那里的,说那里的话。我要你们从骨里变成那个地方的人,而不是在镜前给我装。明白吗?能到吗?”

“明白!能到!”车里的演员齐声

“好。”秦向野,对司机,“发。”

发动,缓缓驶停车场。

京市的雪还在下,把整个街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树从窗外掠过,枝桠上挂着冰锥,被车速拉成模糊的长影。

车上起初还有人闲聊说话,几个演员小声聊着天,偶尔发一两声兴奋的笑。过了两三个小时,笑声没了,说话声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均匀的呼声和鼾声。

许轻轻也困了,靠在车窗上,玻璃很冰凉,她把围巾拉起来垫着,闭上睛假寐。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还在路上,于是又睡。

等再醒来,车窗两边的景已经从密集的平房变成了稀疏的村庄。

又从平房变成田地,从田地变成荒芜的原野。

车开了很久,从白天开到天黑,从天黑开到夜。

十五六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把所有人都折腾得灰土脸,腰酸脖的。

经过长时间的闷酵,车里的空气混浊得厉害,汗味,烟味,还有汽油味混在一起,实在称不上好闻。

许轻轻忍着胃里翻想吐的觉,拽着围巾把脸捂住,尽量不去想,只闭目养神。

终于,大车拐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行李箱在车架上撞得哐当哐当地响。

这样的颠簸大概持续了二十几分钟,车终于在一座村庄前停下。

“到了,下车。”听到前导演的声音,许轻轻几乎是抢滩一般冲刺下去,跑到一个黄土坎前,弯腰“唔”地一声吐了起来。

等吐完,她,差没跪下去。

扶着土墙站了一会儿,整个人才算缓过劲来。

秦导皱眉过来:“你没事吧?”

许轻轻摆摆手:“没事,就是有车。”

这时其余人也纷纷下车来,只见前尽是一排低矮的土坯墙房,墙堆着许多枯的玉米秸秆,冻得人刺骨的西北夜风一,哗啦哗啦的响。

空气里还有一燥的,呛人的黄土味,混着羊粪的腥臊气,直往鼻腔里钻。

见到这四周环境,有人小声抱怨:“这是什么地方啊?晚上连个灯都没有。”

这边动静引来村庄附近几声狗叫,此起彼伏,终于有几人家亮起了灯。

秦向野没众人如何,拿起手电筒四照了照。

“拿上各自行李,跟我来。”秦向野说完,率先朝前走去。

许轻轻看了看手表——这是临发前,她为了在外方便二十块钱给自己买的。

他们早上八发,这阵到达已经是半夜十二多了。

她拎着两只箱,抬,看了天。

西北大地,银月如钩,连星星都比京市看得清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附和着农家犬吠,和远田间地的蟋蟀虫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行人风尘仆仆,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

不知是谁没仔细看脚下的路,不小心一脚踩粪里,顿时气急败坏地“哎呀”一声,引得人群一阵哄笑。

又走了一阵,前来了两个本地村民迎接他们,和秦向野低低说了几句什么,朝前指了指方向。

在村民的带领下,秦向野打着手电,把一行人领到一排土窑前。

手电光扫过去,黄土墙上裂着几浅不一的隙,木门摇摇坠,好像力气大就能将它给薅下来似的,门框上只挂着一条灰扑扑的帘挡风。

门一推开,一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六人一间,床位自己分。铺盖在炕上。”秦向野站在门,手电筒往窑里扫了一圈,说,“从明天开始,你们跟村里人一起下地活。喂猪,劈柴,挑,烧火,他们什么你们什么。什么时候你们的方言能让老乡听不你是外来的了,什么时候就转到队营区住。”

外众人安静了一瞬。

面对如此“艰苦朴素”的环境,只怕晚上睡着了,那冷风都能顺着墙来。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被旁边的人拉了住。

邹丽站在人群后面,捂着鼻,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来,嘴动了几下,到底没敢当着秦导的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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