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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3/10)

,看着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意外。就好像她早就知会有这一天。

“所以你是来请假的,还是来辞职的?”安科长不咸不淡。

“都不是。”许轻轻摇,“我想求您帮个忙。”

“报名需要单位推荐,我想请您……给我写一封介绍信。”她言辞恳切,“我知您觉得我不安分,了译制科还这山望着那山。可演戏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我在译制科这两个月,您代的每一个任务,我都没有拖延过,也没有敷衍。”许轻轻低,脚尖戳着地,“可我真的很想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把,不然我找不到我人生的意义。”

沉默许久,安科长终于开:“许知卿,你不是不知,厂里有规定,各科室人员原则上不能跨科室参加培训。我要是给你写了介绍信,就是拿我的脸去替你开路。你去了倒是好了,译制科的活儿谁?我好不容易培养你这么个能用的人,你让我再重新招个生手从教起?”

许轻轻咬了咬,声音放得更了:“安科长,我明白您的难。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讨价还价的,是来跟您商量一个两全法。”

“什么两全法?”

“培训班为期两年,我算过了,每周有三天是全天上课,另外两天可自由安排。”许轻轻往前走两步,狗地替安科长捶着肩,“我跟您保证,就算去了培训班,我每月照样完成两译制片的指标。我白天上课,晚上加班,周末也能用上。我不会耽误科里的活儿的,一样给您台本,保质保量。”

“安科长,我知您是惜才的人。当初您愿意破例让我译制科,不就是看中我一真才实学吗?现在我求您这封介绍信,不是为了离开译制科,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两年之后,不我能不能当上演员,我翻译的本事绝不会丢,您对我的恩情我也不会忘。”

安科长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半晌,她沉沉叹了气。

“罢了,从你最开始译制科,我就知,是留不住你的。”

安科长拉开屉,翻信笺纸,拧开了钢笔帽。

许轻轻站在桌前,看着安科长一笔一划落下字迹,不敢声,连呼都屏得极轻。

“拿去吧。”

许轻轻双手接过,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别兴太早。”安科长板着脸,“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一个月两译制片,少一都不行。让我发现你耽误了科里的活儿,我随时把介绍信撤回来。”

许轻轻连忙:“安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到。”

“行了,赶走,别在这儿煽情了。”

许轻轻走行政楼。初冬光和煦,院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得哗哗响。她把那封介绍信从袋里掏来,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贴在,长长地舒了气。

真好。

她离大银幕的梦,终于又了一步。

……

正式拿到培训班名额的第二天,许轻轻把这件事告诉了宋谨华和沈芳菲。

听完她的话,母女俩很惊讶。

“演员培训班?那是什么的?”

许轻轻了一番解释,简而言之,就是学习怎么拍电影,顺便还会上一些文化艺术课之类的。

“所以,等你上完这个培训班,就会成为电影明星了?”沈芳菲瞪大睛问。

许轻轻弯了弯嘴角:“往好的方向说,有这个可能。”

沈芳菲想起上次在电影院听到的那个声音,狐疑,“上次那叫什么伊丽莎白的电影,那个妹妹,该不会就是你的吧?”

许轻轻眨眨:“你猜。”

沈芳菲:“……”

好哇,原来她早就在制片厂工作了,却一直瞒着家里没告诉。

“妈,对培训班的事,您有什么意见吗?”许轻轻看向宋谨华。

宋谨华端坐着,静静听着。

原以为,这个儿媳妇,是儿迫不得已娶回来的,能安分个家主妇,不再给霆屿生什么事端,就万事大吉了。

可这段日下来,她发现,许轻轻不仅聪慧能,知书达礼,甚至还有极的艺术天赋,是越看越顺。倘若她不是以那方式和儿结的婚,宋谨华几乎都要觉得,这就是她想象中完儿媳妇的模样了。

作为妇女报的荣誉社长,宋谨华不是那封建传统的人,她一向是赞成女去工作和学习的。也不觉得拍电影演戏有什么抛脸不面的,人家外国那些电影演员,可风光呢。

儿媳妇肯自我提升,是好事。

宋谨华欣:“我没意见,去吧。”

等她脱胎换骨,远在边境的儿回来,俩人这段‘孽缘’说不定就能化为良缘了。

……

的炮声已经停了。

边境县城的一所野战医院里,到弥漫着碘伏和血腥气混杂的味。走廊上不时有护士小跑着经过,胶底鞋踩在磨石地面上,发急促的闷响。

沈霆屿靠在病床床,左小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前。

当时弹片从他过去的时候,他其实没觉得疼,只觉像被烧红的铁戳了一下。后来完手术才听医生说,那块弹片再偏一厘米,就正中肱动脉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袋摸一样东西,拇指慢慢挲着。

那是一本折了角的结婚证,红在野战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鲜艳。

翻开,左边是几行铅印字,右边贴着一张两寸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辫一截白净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此时沈霆屿仔细看,才发现,在她眉弯弯的俏笑容下,那双睛里好似藏着有一不太服气的光。回想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有些不耐烦,没发现,她竟也有些不太情愿?

沈霆屿看着那张脸,目光停了几秒,又把结婚证合上。

“我说老沈,你这命可真够的。”曹磊一病房就嚷嚷了句。

看见病床上的沈霆屿手里拿着个东西,曹磊端着搪瓷缸凑过来:“哎,你胳膊都这样了,不好好躺着养伤,翻来复去看什么呢?”

沈霆屿把结婚证往枕底下一,面无表情:“没什么。”

“没什么?”曹磊一坐到床边,笑得满脸糙褶都挤到了一块儿,揶揄:“我可都看见了,是结婚证!在偷看你媳妇儿照片呢吧?”

旁边几张病床上的伤员都笑起来,有人起哄:“团长,拿来看看呗!”

“就是,嫂长啥样啊?也让我们开开!”

沈霆屿的脸很黑,冷冷瞥了曹磊一,在一群手下士兵的起哄中脸不太自在。他没动,也没说话,绷带吊着的胳膊有微微发疼。

曹磊却不依不饶,趁他不注意,一把从枕底下把结婚证来,举了翻看:“来来来,我帮你们看看——嚯!好家伙,弟妹长得可漂亮啊!跟电影明星似的!沈霆屿,你这一伤换这么个漂亮媳妇儿,值了值了。”

病房里又是一阵哄笑。

在战火连天的前线,这支铁血装甲队的士兵们仍保持着淳朴乐观。

沈霆屿咬着后槽牙,够着去抢,冷声:“姓曹的,你给我拿来。”

他胳膊刚一动,伤就扯得生疼,龇了龇牙,动作僵在半空。曹磊见状,赶把结婚证递还给他,嘴上还不饶人:“行了行了,不抢你的宝贝。这回回去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刚一结婚就上战场,新婚燕尔分别,哪有你这样当丈夫的。还有,你可别整天板着个脸了,跟谁欠你钱似的。对自己媳妇儿,那就得疼着着……”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沈霆屿一把把结婚证扯过来,重新袋里。

这桩婚事是怎么成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主动自请调离京市上前线,就是不想整日与那女人朝夕相对,徒惹生厌。

“行,算我多话!”曹磊摆手。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隐约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知是哪支队发起的又一小规模夜袭。

曹磊放下搪瓷缸去忙了,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的日光灯细微的嗡嗡声。

沈霆屿躺下来,右手枕在脑后,盯着天板上那灰白的裂,很久没有闭上睛。

……

半个月后。

滇南边境,某装甲团临时驻地。

曹磊把一纸调令拍在沈霆屿面前,脸上被风霜刮蚀的笑纹看起来比前些天又了些:“行了,这回你不用申请继续作战了。上级命令,我团提前完成两山战阶段防御及作战任务,即日起全团回撤,休整待命。你也不用再在医院躺着了,回京市养伤去。”

沈霆屿低看了调令上的印章,没说话,只是薄抿成一条直线,直接把左臂上的绷带取了下来。因他毫不在乎的动作,还未结痂的伤又沁血迹。

“怎么,还不乐意?”曹磊瞥他一,“你刚结婚的媳妇儿可还在京市等着你呢。”

沈霆屿面无表情穿上军装外,把那张调令揣袋。

他没说乐意,也没说不乐意。

只是一想到回京要见到那女人,心情莫名复杂。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下章回家,开始文案剧情,嘿嘿~

第23章

北方, 京市。

立冬这天,沈家厨房比往常闹。

宋谨华一大早就去买了和白菜回来,准备包饺。自从许轻轻去了培训班, 买菜饭这事,她也会时常帮着些。

剁馅儿,和面,擀, 案板上撒了几把面粉, 像窗外飘着的雪

灶上烧着, 锅里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白汽蒸腾上来,把窗玻璃氤氲了一层雾,朦胧地倒映着客厅里温馨的一幕——

许轻轻系着围裙,坐在桌边包饺。她手指灵巧, 的饺个个像圆宝, 褶均匀地卷着边,码在盘里整整齐齐。

宋谨华在一旁擀, 目光时不时落在许轻轻手上, 里带了笑意:“这包包得好看,也是你外婆教的?”

“嗯, 我外婆说饺包得好,日肯定也能过得好。”许轻轻顺胡诌。

沈芳菲裹了件厚棉袄从楼上跑下来,嘴上嚷嚷着:“好香啊!饺是不是快好了?”她冲厨房, 往锅里张望一,又凑到桌边看许轻轻包饺,伸手揪了团面团玩。

宋谨华一把拍开她的手:“手都没洗,别在这儿添。去把蒜剥了。”

沈芳菲“哦”了声, 磨磨蹭蹭去剥蒜,剥了两就不耐烦了,又跑到客厅把电视打开。

宋谨华将案板收拾净,端着包好的饺厨房,下了锅,扬声朝客厅喊:“芳菲,去打瓶醋来,家里醋没了。”

“等会儿。”沈芳菲睛盯着电视,在沙发上挪了挪,“这集上就完了,两分钟。”

宋谨华等了五分钟,又喊了一遍。

上!”沈芳菲嘴上应着,人却纹丝不动,还顺手把音量拧打了一圈。

许轻轻正在手上的面粉,见宋谨华站在厨房门直皱眉,便笑着说:“妈,我去吧,正好去透透气。”

宋谨华转看她,眉松开,语气温和:“外冷呢,今天立冬,风可大。”

“没事,我穿厚些。”许轻轻已经摘下围裙挂在门,随手拿起搭在椅上的外,“就在大院门的小卖,两步路就回来了。”

宋谨华没再拦,只叮嘱了句:“别走远了,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许轻轻应了一声,拿起橱柜上的空醋瓶,把呢大衣裹得了些,推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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