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不甘心，又问了几人，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只好在顾璟他们回来时如实说了。

别人是榜下捉婿，他是榜下被缚。前一刻才因在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狂喜，下一刻就被上镣铐成了阶下囚。

他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一女声在旁响起：“船家，到方印山，十五文，走不走?”

顾璟以为这是一对分隔两地的小夫妻，心中不免再次慨：若是霁川还在，与他那妻凌氏大抵也是如此情意绵绵吧?

船家撑篙离岸，男站在岸上遥遥目送，直至那船影远远消失再看不见，这才转离开。

“朱雀门这里租的车多是拉货的，走的是沿岸官，途中不少地方泥泞积，颠簸难行，路途虽近却不见得比走东城门快多少。”

那人说秋冬本就是枯季，江宁这边今年又旱得很，更浅。他这船要是不载货还能过去，载货的话是肯定不行的。

顾璟听到登科二字，摇苦笑。

不然若是贸然行船，届时却又靠不了岸，返回渡耽误时间不说，万一客人恼了不给他结余下的船资怎么办?

见他要与船家争执，顾璟：“快去租车吧，尽早赶到书院才是。”

作为儿，作为案件可能的知情人，他当即被收押，之后短短数日便被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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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当年是陪着顾璟赴京赶考的，之后又陪着他到雷州受苦，最知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因此听到船家的话便面一黑。

真是个心善的娘。

说完才想起原要去方印山的顾璟还在一旁，忙又补了一句：“我这才卸了货，不然还走不了嘞。”

那男，脚下却一步未动，只殷切叮嘱：“路上慢些，有事就给我们写信，别自己扛着。”

原以为这趟接了个包船的活，又轻省挣钱又多，哪想到刚才泊船在这与人闲聊时，人家听说他要去方印山，看了一他这船的吃情况就说他过不去。

这女是从方才他们与船家的对话听他们并非本地人，怕他们被诓骗，这才言提醒。

船家跟着一起帮忙搬卸，待所有箱笼都放到岸边才讪讪：“是小人没打听清楚情况，耽误了公行程，船资……船资就少结半日的吧。”

东西多，船吃。我方才听说方印山那边近来浅得很，我这船便是过去了也靠不了岸，到时更耽误您的行程。”

顾璟这次要在江宁住不短的时间，除了日常衣外还带了好几箱书，确实不轻，闻言只得让冬青把箱笼从船上搬下来，改走陆路。

那女在船上屈膝还了一礼，这才对岸边的男别：“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他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娘提醒，某知晓了。”

女笑着说了声好，弯腰钻船舱。

顾璟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让冬青照原定的价钱付了钱，一文都没有少。

顾璟看着那有些老旧的车，犹豫着要不要重新租一辆，但想着左右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忍忍就过去了，便作罢了，拎起衣摆上了车。

女登了船，转跟男告别之际视线扫过一旁的顾璟，又看了看正在木棚下跟人商量租车事宜的冬青，犹豫片刻后开：“方才无意听闻公要去方印山，在这里多一句嘴。若是走陆路过去，公最好还是去城中找大些的车行租车，从东城门走。”

登科于他而言……像是一个令人惊恐的噩梦，从云端坠地狱的噩梦。

船家不信邪，说自己以往也是去过的，明明能靠岸。

他主动提少结一些，好过对方直接开要求免除一半或是整日。

“那边虽然绕些路，但沿途都是正经驿，路平整，行路也更舒服些。”

船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忙：“走的，走的。”

他是常州人，平日虽也时常往江宁这边走船，但基本都在主河上往返，鲜少去方印山这地方。

顾璟这时已转过视线看向来人，发现她就是自己刚才城时看到的那个女，笑起来时面上有两个浅浅酒窝的那人。

那女笑：“我就是看你卸了货才来问的。”

船家见状大喜，连连谢，因知他是去书院，又见他年轻，便以为他是去读书的，自觉讨喜地说着吉祥话，祝他早日登科云云。

顾璟微怔，旋即恍然。

他这般想着，忘了去叮嘱冬青到城中的车行租车，待想起时冬青已把车租好。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直接从京城被押解到了雷州……

冬青知自家公这是不想他与人多言，便压下火气闭了嘴，又去了先前租的木棚下。

跟她一同城的男这时就站在她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中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他早已登科，还是以二甲第七名的好成绩登科。但就在他考中士的当日，父亲便被牵扯承平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