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近来纪知宜不温不火的态度令他难受，纪仕明略一忖度，摆了摆手，“无妨，阿耶不与他相较下，还是陪你更重要。”

有汹涌的念升起，令纪知宜难下咽，很想不不顾质问父亲，到底是为什么？

纪仕明取了酒盏饮下一酒，又：“一国储君怎么能如此？宗庙重礼，殿下这样，往轻了的确没人说什么，但若往重了说......”

那日筵席上旁人所提的“左相”是贺兰信，他倒听阿耶在信中说起过，只是贺兰家对她了什么？害了她什么？

“我知，殿下自监国以来便是以仁治国，但此等不以为然的轻慢让太常寺那帮人的脸都青了！后来殿下就总盯着那血看，略带嫌弃之意，你说说，这像话吗？”

他虽不想再在纪知宜面前提起贺兰家，却想着她仍有知情的权利，“贺兰信被贬一阵了，这些日不安分，总闹着上疏奏冤，我想着，此事你虽是受害的那一方，但架不住人心叵测，一朝从云端跌泥里，贺兰家若记恨起来，未必不会盯上咱们家。”

是品行与储君之位不匹，商叙心想。

“这话也就关起门来说，我朝重祭祀，以告祖宗社稷，历来如此。你们猜怎么着？”

她掩饰得太好，梅夫人没能发现，接了纪仕明的话，：“这时候，你就不要冒去劝太的事，有东有内，还有圣人。不说这个，快过年了，我想着阿娘许久没见怡姝，不如将她接来长安过年。”

这话虽隐有撒之意，纪仕明听着却刺耳。

梅夫人附和：“是这个理，他们疯他们的，咱们一家和气满，倒不是怕他们，只是犯不着再惹麻烦，我会安排下去，家里的仆从需比从前更机谨慎，再派两个行事果断的婢女去你边。”

他自心中冷笑，什么以仁治国怕也是假的，若真宽仁，就不会提议要他回长安侍奉御前了。

纪知宜却拒绝再添婢女，人多杂，她有茴鸢与雀梅，还有前院专替自己办事的嘉玄与元林，个个都怀武艺，那贺兰峤不过是个架，她自己提防着就行。

纪知宜睫微颤，实在不到如前世那般与他亲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阿耶为中书省的长官，既得空，又怎么好在家荒废时间？赏梅宴那日，我在喻家可是亲见到喻伯父的书案上摆了不少公文，可见喻伯父心系朝廷，阿耶也不想被喻伯父压了一吧？”

越是这样，她越是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在前世那样的事。

纪仕明说到后面有些愤然，“说句实在的话，圣人在意这个儿，日后说不准也是他继位，堂堂太，掌一国政事，竟在大祀这事上嫌血不净。我当时就觉得不妥，看着太常寺那帮人的脸一个赛一个的直，唉，如今是国家太平，难以后打起仗来，也要嫌将士的血脏吗？此事虽小，却经不得细想，若想得多了，难免叫人心寒。”

那桌上摆着铜锅，煮沸的汤底冒着丝丝白雾，所谓烟火人间不过如此，大抵长安许多的百姓也是这般，外面风声簌簌，屋内汤煮佳肴。

若是从前，这样激一激纪仕明，他定是连饭都不吃，火急火燎就往书房去了。

大姑娘怎么啦？嫁的女儿还有回家向父亲撒卖乖的，难不成是女儿还在怪他太忙？

一朝固然有党系之分，纪仕明面上是中立派，实则是太一党，提起这个便自间喧了一抹叹息，：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纪仕明不免想到一事。

这厢兀自沉思，那厢说话间又提到大祀一事，梅夫人问纪仕明，“哎，圣人病了这么久还没痊愈，太监国，大祀期间没人胡说什么吧？”

商叙的目光始终落在纪知宜上。

中书令家的小娘......中书令叫什么来着？隐约记得姓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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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执意如此，梅夫人也不再劝，夹了块透糍给她。

梅夫人嘴里的阿娘是纪知宜的外祖母，自从幼时在余杭住过几年，纪知宜每年都会选个时间前往余杭，陪梅老夫人过过颐养天年的日

纪知宜不说话了，跟着用了些菜。

纪知宜象征看了看胡榻上的东西，闪避的里遮掩着情绪，只：“阿娘，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再说这些拿我打趣。”

纪仕明夹了块葱醋搁纪知宜碗中，：“这三日，阿耶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中陪怡姝，可好？”

纪知宜听了不免更不自在，说到治国，父亲总是盼着国好，家好。

“那日殿下的车驾了城，到了地方，礼官奉仪请殿下行祀礼，将大祀所用的血抹在祭上，殿下却说‘不语怪力神，此举有违儒’！”

能皇城，那便是长安的官员？商叙打量的目光落在纪仕明脸上，奈何离开长安太久，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商叙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