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奚想了片刻，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回柳家的那天，她曾许诺柳宪几百两银子，只为买他的伞。过去这么久了，他竟还记着这件事。

其实她本意是想着他手tou拮据，顺便看在那碗姜汤的份上，所以回报他一些银子。因怕用意太直白，她还特意送了hua纹jing1致、似工艺品的银饼。

可柳宪却托人带了这样一句话，一切好似变成了往来公平的jiao易。这是她自己最常用的手段，此刻被人用在自己shen上。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柳奚的心中竟不上不下起来。

贞娘从箱子里找到了披风回来，柳奚连忙将匣子阖上，用几本书压住了。贞娘为柳奚绑上披风系带，柳奚将幂篱dai好。

一切准备就绪，临到chu门，柳奚却顿在了门槛chu1。她想起来嘱咐贞娘的事情：“打听到石雨的消息没有？”

贞娘摇tou：“也是奇了。nu翻看了近五年柳家下人的名册，也没有找到叫zuo石雨的人。又差人问了在柳家zuo事的老人，也都说没听过有姓石的下人。”

柳奚看向门外，她站的位置，一yan能望见静静伫立在雨幕中的祖母ting院，大门jin锁。视野之内，一个仆从也无。

柳奚问：“贞娘，这世上有鬼吗？”

贞娘又摇tou：“nu活了好几十年，听老嬷嬷们讲过许多神鬼的故事，但从没见到过。石雨脑子不灵光，或许说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也或许是nu听错了他的名字。又或许，是他接错了人……都有可能。”

柳奚点tou：“也是。”

贞娘走到柳奚shen边，看着外面的天se：“今日有风，天yin沉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娘子要不改日再chu门吧，算算日子，宝珠今天也要到了。”

柳奚原本还有些忐忑，这话反倒加shen了她chu门的决心：“我昨天与阿璋说好了，他这会儿就在外面等我。”

今日下雨不chu门，明日下雨不chu门。近来就没有不下雨的日子，那到底何时能chu门？她买了药，也喝了药，今日也必须要chu门。

贞娘说：“王孙毕竟是王孙，在他面前，娘子多少会不自在……”

柳奚察觉到不对，奇怪地看向贞娘：“我怎么觉得，你对阿璋有什么意见？从昨日在曲府就是这样了，是因为听到的那些liu言？那些都是假的。”

贞娘han糊地笑了笑：“nu只是怕娘子不舒服。”贞娘往前一步，要跟着柳奚一起chu门，却被柳奚拦住：“你在家里等着吧，今日宝珠要回来，你替我照看它。”

柳奚手指犹豫一瞬，落在斐斐shen上：“你跟我去。”

她太依赖贞娘，若是让贞娘跟去，她就白chu门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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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门的路上，柳奚撞见了坐着lun椅的二伯父。二伯父shen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两人shen后跟着几个仆从，柳奚下意识转shen躲避。反应过来后，她生生止住动作，将自己的shenti掰正，迎着几人的到来。

二伯父柳辅问：“三娘，chu门去？”

柳奚低tou应dao：“是。”

柳辅说：“chu去玩手中可宽裕？若是银子不够可去账房支取。”

柳奚说：“宽裕。”

柳辅一脸书卷气，笑起来时也透lou着一gu宽宥包容。他shen旁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冷哼：“果真是嫁chu去的女儿，泼chu去的水。一去四年，回来连声爹也不叫了？这么多日，也没见你来父母院里拜见。”

这就是她的父亲，柳胥。

柳奚原本打算叫“爹”的，在看到他们走来时就在准备。可一瞬间错失先机，被他先点破。这一声“爹”就卡在hou咙chu1，犹如一gen鱼刺。立在原地半晌，不能咽下去，却也吐不chu来。所有人沉默无声，连雨中草丛里的蟾蜍们都一片死寂，都在等她叫那一声“爹”。

雨不大，一切细微的动静在柳奚耳中变得清晰，她甚至能听到shen后的斐斐在jin张地吞咽口水，一声，又一声。

柳奚嘴chun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chu来。那zhong熟悉的烦躁gan又来了，柳奚jinjin攥住手掌。

这时，一dao声音打破沉默：“老爷，三老爷。nu有急事与老爷禀报。”

柳奚抬yan对上guan家陈耕的视线，后者躬shen：“三娘子，nu在外面遇见了三公子，他正等着你。”

柳奚颔首。

陈耕或许是无意，但总归为自己解了围。饶是柳奚之前觉得陈耕有些神神叨叨，现在看他也不由亲切了。

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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