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打伞的夫妻现在雨幕中。

白茫茫一片，远江陵城的廓在雨幕里若隐若现，什么也看不清。泥土被迅疾的雨砸得翻开，腥味与土腥味团聚在茅草亭中，更不好闻。

她心想，姚玉濯的长相已算是万里挑一。她看惯了姚玉濯的脸，比他差的她看不上，比他好的，她至今还没见过。教她上哪再找一盆比姚玉濯还好看的草草呢？

那女郎叫辛文希，是江陵赫赫有名的才女，昔日她在闺中时的好对。

赏雨……其实雨并不好看。

他们上的衣衫了大半，显然在这天气，伞是遮不住雨的。可那对夫妻脸上挂着笑，踩着声往山下跑去。

于是，她也不知，谈中的另一人是他。

柳奚也想笑一笑，却笑不来，最终只牵地扯了扯角。

那对夫妻很快没了踪影，亭外风大雨急，柳奚又觉得鼻发。想起另一侧正在玩双陆的阿还斐斐，她捂住鼻，这一次忍住了煞风景的嚏。

贞娘脸上漫笑意：“是。”

在柳奚后，迈茅草亭的男女一句话未说，只有女郎的轻笑声，然后是拧声。

他们幸福满，而她如一场笑话。

可柳奚仍觉不够，她觉得这白纱太轻，一阵风就能将它掀开。她又觉得这亭太小，任谁都能通过她的背影，认她是柳奚。

她只知自己成婚不久，辛文希也嫁了人。听说辛文希与丈夫琴瑟和鸣，是江陵谈。当初，只是听到“谈”二字，柳奚就被压得不过气来，不敢让人打听更多关于辛文希的事。

嫁去扬州的第一年，她和姚玉濯恩如。第二年，他们开始争吵，分房。第三年，姚玉濯死了。第四年，她被赶回江陵。

听清贞娘话中的失落，柳奚心生悔意。说来说去，贞娘是为了她好。

没想到，他竟与辛文希成婚了。

贞娘不说话了，只：“退下了。”

看着贞娘的背影，柳奚犹疑着开：“柳家最心善的是二伯母，从前她就收留可怜人府事，这车夫应该是她手下的。待会儿，将我箱底那匹香云纱，添到给二伯母的见面礼中吧。”

，是盆草，在家里摆着好看，陪娘解闷儿也好。下离了扬州，总是没那么多束缚了。江陵柳家是娘母家，家里人待娘是最好的，总不会说什么。”

柳奚长地吐一气，这雨下的实在让人心烦。

祖母很了解她，柳奚此刻确实很难堪。

无论婚前婚后，她和姚玉濯竟从没过这样的事。

家里人待她好？柳奚下意识想反驳，却想起在雨里滴滴答答的石雨。无论如何，讥讽的字一个都吐不来了。

这时，雨幕中又匆匆行来一对男女。两人未曾打伞，共遮一件外衣，是奔着茅草亭避雨的。

随着那对男女走近，柳奚看清他们的脸，猛然背过去——她认识这两个人。

柳奚裹着及腰的幂篱，却也躲不开这气味。

难怪柳奚再没听过他的消息，她曾经与辛文希争抢过这个人，想来是祖母怕她输了难堪，所以不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提他。

柳奚用力拢幂篱。幂篱又长又厚，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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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是她曾经喜的人。在姚玉濯现之前，柳奚最想嫁的人就是他。姚玉濯现之后，他销声匿迹。

柳奚背过去，看着亭外的白雨：“哪有那么多好看的草草。”

柳奚看着他们，又想起姚玉濯。

辛文希在她后轻笑：“郎，你的额发了。低来，我帮你一……”

柳奚拢幂篱，想让自己不在意这两个人，毕竟已经过去了四年，连姚玉濯都投胎去了。可越是不去想，她越是清晰地串联始末。

她想起这山上有一间佛寺，山路只有一条，这两人是从佛寺下来的。她想起辛文希并不信佛，那个男人更不信。下两人从佛寺来，或是为了讨家中婆母的心……情竟会这样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