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问：“是要死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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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两银对于闵家是九一，可对陷危机的婚介所再说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初闵老爷为保闵家，让她背黑锅，如今也该算算这笔帐了。就算他人微势单，拿闵家不能怎样，起码也要讨个说法回来。

张婆笑：“也好，你剩下的钱也不多，人工算，一个丫每月只付五钱银，倒能节省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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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老爷半天不说话，佳音亦不知该说什么，到此刻，前明摆着是一位孤苦凄楚的老人，兴师问罪是不能够的了。她呆呆地看着地面青砖上的兰图案，心里抑郁不堪，才不过一个月，就是人非。初兰已经离开的人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人生至悲，和闵老爷的痛苦相比起来，她牵连其中，三天牢本不算什么。

佳音微微一愣，待回过神笑：“我竟忘记了，这动不动就买卖人的事我可不习惯，这样罢，就婚介所的惯例，你看谁家丫要找活的，雇来就行，至于付多少工钱你替我拿主意吧。”

主意拿定，佳音便要去闵家，临走时对张婆：“妈妈，烦你给我找两个使丫来，秀秀一个人在家，好歹得有人陪着。”

想着他毕竟是初兰的父亲，就算迫不得已卖自己的女儿，但丧女之痛也是有的，佳音心下不由恻然，再三退让：“伯父，我是晚辈，断断不敢无礼，还是坐下首罢。”

这回，闵老爷只让她在客厅等了搬盏茶的功夫，就带着人匆匆过来。

过去了，再提起来，大家都不好受。”

佳音原本是带着一肚气来的，现闵老爷突然谦卑起来，她不免诧异，自己毕竟是晚辈，不好太狷介了，忙侧开让礼：“伯父，您这是为哪般？”

佳音就带着香草和金莲一起去了闵家，闵家的家仆是认得她的，赶忙跑去通报。

一见面，闵老爷颇为尴尬，苦笑抱拳：“阿音姑娘，老朽有不识泰山，这厢给你赔罪了。”说着，就是一揖到底，和初次见面时的傲慢简直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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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顿时醒悟，折实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签合同时特别提，任何一方在期限内毁约，都得付对方五百两银罚金的条款，当时闵老爷还不理解，这厢看来，事情的确对自己有利。

她径直先在下侧落座，闵老爷无奈，任首座空着，和她面对面坐下。

良久，闵老爷突然开：“阿音姑娘，是老朽事有愧你，还望你看在过世的初兰面上，给老朽一个悔过的机会。”说着，他从袖里掏一张银票，双手递给佳音：“阿音姑娘，请你笑纳。”

闵老爷起，双手相让非要请佳音上座。一月不见，闵老爷显然消瘦许多，两鬓新添许多白发，神中带着凄苦，腰了驼了，说话神都不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