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早来陪我，&ldqu;不知，你买什么我都喜！&rdqu;

隔着万千山，我都能听他压抑不住的兴奋，&ldqu;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千万别忘了！&rdqu;

&ldqu;忘不了！&rdqu;我在梅树下郑重承诺。

除夕一大早，我在书房里整理好书桌，磨好了墨，调匀了金粉，小航哥哥就来了，&ldqu;小囡，我来帮你裁纸！&rdqu;

小航哥哥在杭州开了一家建筑公司，现在可是大老了。每年节，他都带着嫂和侄女来，罗婶婶圆圆的脸上笑开了，天天围着孙女转。

从童年开始，每年除夕的早晨，小镇的人都会来爷爷这里让爷爷写联和福字。小航哥哥说过，有一次省里的什么人节到小镇，看见家家门上贴的联居然自一人之手，就问镇长，是从哪里批发来的好东西，如果有多余的，可否送他一幅。镇长有为难，这是我们老校长的手笔，家家年年如此，没什么新鲜的。聪明的镇长第二年求爷爷多写了几幅联，亲自送到了那人家里。没过多久，镇长调走了。

我和小航哥哥一边裁纸一边聊天，说说小镇上的新鲜事，杭州的古迹，北京的建筑。

陆陆续续地，人来了，爷爷开始忙了，直到下午，爷爷才躺下休息。

我打开了和我卧室相连的东客间。东客间里放了一张老式的罗汉床，一个大衣柜，窗前是窄窄的条案。推开窗，正对着厨房。

东客间一直是家里待客用的，我在小镇住的时候，东客间里住的人四季源源不断，从爷爷的学生到学生的朋友，甚至有到小镇写生的画家。

我掸去薄薄的灰尘，铺好厚厚的褥，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梅发呆：他什么时候来啊？我都来三天了！他在纽约怎么过除夕呢？什么人陪着他呢？

嘉伟告诉过我，从小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除夕的餐桌上一家人从来没有齐全过。

他说自从妈妈去世以后，除夕就是在别人家的餐桌上一顿不知味的晚饭，很晚才吃的饭。

我愿意每个除夕和他一起一桌饭，有清蒸鱼，有饺，还有我吃的青菜和豆腐，在爆竹声中，一起吃到很晚很晚，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大年初一，从早晨六到晚上十，我一直在厨房烧开，院来来往往的全是爷爷的学生，从六十岁的白胡老者到十几岁的少年。

夜里，我站在梅树下和他说了十分钟的话，他在忙，很忙，他想我，很想。

大年初二，是姑娘娘家的日，也是一年里小镇伙条件最好的一天。我从小镇的东家吃到西家，又从南吃到北。等我醉醺醺地到卧室，桌上的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

大年初三，学校里毕业的学生会带着自家的菜来爷爷这里吃晚饭，这是小镇持续了六十年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