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剩下凄苦的父母了。想到与纳儿的永别是即将发生的事，文景的心因绝望而一阵阵悸动和颤栗，周也飕飕地发凉。脚下便无力。胳膊一松弛，沉重的旅行袋就快要拖到地下了。

&ldqu;海容好么？&rdqu;吴长东伸手来扶了她一把。然后接过了她手中的旅行袋。刚才在车上他目睹了文景收拾那些居家度日的品，明白她打持久战的雄心。为一见面就浇她一冷而后悔不已。

&ldqu;海容好。他们对她都好。&rdqu;文景机械地答。

&ldqu;家中二位老人家好么？&rdqu;吴长东问。

&ldqu;家中二位老人家都好。&rdqu;文景。&ldqu;咦，怎么我们来到了这地方？&rdqu;

吴长东并没有把文景带到慈幼医院，却带到一个如同地铁的门脸儿似的地下旅馆儿。原来海纳住特护病房，亲属不能随时探视。只有每星期的二、四、六中午才允许看两个钟。尽这天是星期六，但此时才上午七多钟，文景还得忍耐四个多钟才可以见到女儿。

文景跟着长东下了十几级台阶，穿过一条又又窄的通，从手电似的昏黄的光亮里认个5号房门，吴长东说：&ldqu;到了。&rdqu;他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又小声儿：&ldqu;我们先吃儿早饭，然后我去存上一分钱，再去医院。&rdqu;

吴长东打开他客居的房门，一而发霉的怪味儿扑面而来。文景蒙里蒙怔一门，被超门框的一张桌磕了一下，几乎绊倒。吴长东忙拉开灯，嗡嗡作响的刺的日光灯光充涉于六平方米的空间。文景闭了闭，适应了一会儿。只见孤零零的一桌一椅一条床挤挤杂杂在面前。床和桌之间的距离只能容得下一人侧而过。这是京城再简陋不过再便宜不过的旅馆了。想想吴长东平日上班的办公室宽敞又舒适，文景集，真不知说什么好。

吴长东放下旅行袋，侧从桌下掏个壶，给文景倒了杯后，就要帮文景拆解她绑在上的钞票。文景引以自豪的妙法，丝毫没有激发吴长东的兴趣。设想着那生刮的纸张绑在上的情景，丈夫只是为妻难受。可直到此刻，文景都很警觉。她建议搬那张椅来住房门，免得冒失的服务员突然来撞见。由于地势窄，两人挪动这张椅都费了九二虎之力。最终他（她）们也只能在床和桌之间活动。好在患难夫妻适应，吴长东坐到了床上，将文景围到他两间。文景也顾不得喝，顺从地把手递过去，让长东解开扎的袖，再慢慢转圈儿脱掉一层层衣服。当她面向桌时，报纸下的一叠材料引了她。&ldqu;是国的来函么？&rdqu;不等吴长东答，她就抓起那材料找翻译件阅读起来。然而，她读着读着竟然噎噎哭声来。

&ldqu;我痛你了么？&rdqu;吴长东忙问。绑在腋下的钱包已经磨破了文景细的际。破的鲜红滴。吴长东情不自禁打一寒噤。

&ldqu;长东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rdqu;原来文景在那一叠材料中发现了吴长东卖血的条。&ldqu;我们受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却都是徒劳，都是白折腾。一儿都帮不了海纳，救不了娃儿的命。&rdqu;文景说不下去了。绝望到极。嘴哆嗦着，都被自己的牙齿咬了血。

吴长东解下那带血的两包钱来，扔到床上。默默地扳过妻的来，替她泪，为她穿衣。看到文景那痛苦万状的搐，闭的泪，长长的睫成一缕一缕的样，尽枯，想不一句安的话来。这刚的汉此刻也不能自持，将妻揽在怀里，两人便相拥着哭作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