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三楼见过他。趁老福贵不在时，告诉他你们来的消息。我的意思是万一树想见见女儿，就让父女们见上一面。唉，他还不知玲卖掉这娃儿呢！也怪我满肚一直，给了去。赵树一听当下就背过气去。多亏我叫大夫及时，才把他抢救过来。他醒来后两发直，一条声儿唤慧慧。不让他爹到跟前，说是爹娘和玲串通一气害苦了他。老福贵怀疑我对树说了什么，我死不认帐。树也替我遮掩。好家伙，吓死我了。&rdqu;

&ldqu;那么，这二元是怎么事儿呢？&rdqu;

&ldqu;这钱是赵树托他病房值夜班的女护士转给我的，叫我无论如何要转给你。他对那护士说想不到他赵树在队也曾是被人学习的英模、风光无限的人，如今却落得妻离散，留给女儿的遗产只有这私藏的二元钱！对娃儿养母的恩德亦无以为报了&rdqu;

赵树在不久于人世之际，宁愿向一位陌生的护士吐自己的隐情，亦不愿告诉至亲父母，这本来就够凄惨了；他的喟叹、他对人世变幻莫测的无奈和沧桑之，更叫人哑无言。赵树的悲剧结局对文景心灵的影响，超过了一切当红的理论家的喋喋不休、思熟虑后的说教。被迫的屈从、压下的盲目不是当然的耻辱，她觉得自己已彻底原谅赵树，并为没能在他生前与之长谈、安安他而遗憾。

吴长东来叫文景上路了。车把上挂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塑料袋。坐在小椅上的海纳探过从塑料袋中掏蚕豆，招呼妈妈和阿姨吃。她自己嘴里已嚼得咯咯嘣嘣响了。喜鹊从海纳小手里过几颗蚕豆，送自己嘴里，也夸夸张张地渲染着那香甜。颇意的双眸却从文景转向吴长东，又从吴长东转向文景。得文景倒浑不自在了。

别后，这位白衣天使立在路边，一直目送文景上自行车后座、一男一女与小孩溶为一、消失在迷茫人海中，她这才快地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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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我说为什么闹红火时不见赵家的人来观看！&rdqu;文景的思绪仍沉浸在已故小叔上。

&ldqu;他们家人心气儿，不想把这致命的打击公布于众人。&rdqu;

吴长东带了文景母女家的路上，两人的话题就多了。都难以遏止地想缅怀和谈论赵树。尤其是文景，她象面对往多年的挚友，从慧慧与赵树的恋、绿军衣定情、五保家的浪漫、一直讲到婚姻的大阻力、慧慧因情自以及鸠占凤巢的全过程。讲到慧慧与树的鸿雁传书、鱼和谐时，文景的嗓音一会儿象溪在细石上跃；一会儿象响乐中钢琴的琴键在动，悦耳动人。讲到悲伤之时，那发音官就仿佛了病，带上了重的鼻音。但吴长东注意到，在她的讲述中常常以&ldqu;男的&rdqu;代替赵树，以&ldqu;女的&rdqu;代替慧慧，而故意隐去了他（她）们的名字。他能会她这良苦用心。她不愿意当着小海纳的面反复提她亲生父母的姓名。这真是个好女人。吴长东一边蹬车一边认真地倾听。当飞驰的自行车跃上旷野的大时，一路缓坡。吴长东轻轻捺一捺车闸，放慢了速度。他觉得文景略带追忆式的动情的讲述中夹杂了海纳吃蚕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享受。吴长东觉得文景讲述中传递的不仅仅是一个悲剧故事，更富于人生哲理。在将慧慧与文景这一双好友的对比中，教给他这个单汉该怎样评价女人。一个好女人，应该是看准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的女人，一个勇于担当自己的多重会角的女人，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时也眸受伤的同类。这才不至于以情去对抗亲情，使自己与周围于隔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