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chu吴庄(十一）一打三反(2/7)

说：&ldqu;还是你去扯吧，我来替你开会！&rdqu;文景知爹是怕扯不好布料，代不了她和娘，就说：&ldqu;我娘吩咐了，就扯丈一的军绿洋市布！对，您再默念一遍！&rdqu;

直到爹把那&ldqu;丈一的军绿洋市布&rdqu;背得瓜烂熟，文景方返会场。天哪，刚刚离开不一会儿，会场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ldqu;一打三反&rdqu;运动已经揭开了序幕。第一号运动对象是一个女人，竟然是慧慧的娘！工作队老李正在念早已准备好的稿。文景侧耳细听，原来是下雨那天，老李了一跤。恰巧被慧慧的娘撞见了。她跑过来忙搀扶老李。老李脚后跟上的一住了，起先迈不开步。慧慧娘就架着老李往前挪动。老李问她是哪家的女人、男人叫什么、儿女都是谁，她摇摇一言不发。随后指一指自己的耳朵，解

线活儿的小媳妇、纳鞋底的老婆婆、着旱烟的男人们都往生产队涌。走生产队西门儿，便望见戏台下已围了一圈姑娘后生们。年轻人聚会，总有嬉笑打逗的由、嗡嗡嗡的吵声中不时冒一声尖叫。只见席台的正中端坐着吴长方。在众人广座中，吴长方不想暴自己那截空袖儿，总是把中山服披在外面。他的左右分别坐着工作队的老李和几位支委员。吴长红和赵玲坐在席台两侧。各人面前摊着个十六开本，大概是准备记录。这阵势比以往的会议要隆重，文景这时才到还是该虚下心来，接受慧慧的批评。

&ldqu;因此中央要求全党：放手发动群众，打一场人民战争，掀起一个大检举、大揭发、大批判、大清理的！&rdqu;

&ldqu;它哩！能赚一分是一分！&rdqu;陆富堂倔倔地，依然要冲过女儿的防线。

陆文景突然想到上的钱和布票，忙掏来给爹。用哄孩似的吻说：&ldqu;爹，劳驾您啦。快到红旗供销给文德和我扯衣服去吧。改天我跑一趟误半天，比这损失还大哩。&rdqu;

慧慧一场，就有些张，抱怨说&ldqu;哎呀，迟了&rdqu;，急忙拉着她娘往台前挪。东张西望找最佳位置。文景便挤在后排冀建中、丑妮和红梅们之中。婆婆的胳膊和那招工的指标，这两桩事成了她闹心的病。她想：应个景儿、听个大概后，瞅个机会能开溜就开溜

这时，旁的冀建中却揪她的衣襟，扭叫她朝后看。文景一转，发现是她父亲陆富堂来了。老汉懵懵脑正朝会场里走。文景便明白了长红朝她晃下的用意，是提醒她阻止他爹来参加这惊心动魄的大会。文景心一，急忙混在几个上厕所的女孩中，拐个弯儿，跑过去截住她爹。不说青红皂白就将爹拽到了生产队大门外。

&ldqu;现在，宣布开会！&rdqu;会议由革委任吴长方持。他首先宣布了开会的规则：党团员积极分们，谁若接耳开小会，破坏会场秩序，就给组织分。普通员如能遵守会场纪律，每人奖励四分工；否则，要酌情扣分。吴长方在大会上讲话齿利落、牙关有力、表情严肃、气斩钉截铁，一下就把吴庄男女老少震住了。

接着是老李传达上级神。老李说：&ldqu;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吴庄的&lsqu;一打三反&rsqu;运动正式开始！&rdqu;台下老姓一听又是运动，不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惊呆了。有人就在心里算计，不是说&ldqu;七八年来一次么，这林彪才刚刚垮台&rdqu;。吴长方见大家懵了，忘了鼓掌。他自己又是一只手，不能带。十分恼火，就用胳膊肘一旁的支委，启发他鼓掌。于是，在那支委的带领下，人们便七零八落地鼓起掌来。站在后排的红梅仗着自己是贫农，并不把吴长方宣布的纪律当事儿。小声儿对周围的姑娘们嘀咕：&ldqu;你们瞧瞧陆慧慧，恨不得把那手掌鼓到老李里去！&rdqu;不止如此，慧慧嫌她那聋娘迟钝，一边鼓掌还一边用胳膊肘狠狠地戳娘一下。

陆富堂攥了那布票和钱，默然掂对半天。觉得还是女儿的算盘打得细。不过，他的神儿刚清澈一下就又浑浊了。持

老李讲毕，是吴长方讲话。他着重讲的是结吴庄的实际，掀起&ldqu;四大&rdqu;的。听着一个&ldqu;大&rdqu;比一个&ldqu;大&rdqu;震耳聋，再加上革委任那充满杀伐之气的腔，陆文景便由此时的&ldqu;四大&rdqu;，联想到了&ldqu;大革命&rdqu;时的那些个&ldqu;四大&rdqu;（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了。想起走资本义路的当权派和地富反坏右上那帽、脖里吊着的木牌，心里就着怕。原来想开溜逃会的打算也无影无踪了。不由地琢磨这大检举、大揭发、大批判、大清理将会&ldqu;火&rdqu;到什么程度。心情象沙尘过一样，立时灰暗起来。倒霉败兴事儿旋风般纷至沓来。自己锯旗杆、拒听宣布林彪叛逃的会议，父亲偷窃玉茭、土改时曾划过地。越想越觉得心发凉。竟将革委任宣布的&ldqu;吴庄开展一打三反运动、推&lsqu;斗批改&rsqu;向纵发展的重要措施&rdqu;当作耳旁风了。张皇之际，那迷茫的目光悠忽就转到台侧，落到吴长红上了。长红早停止了记录，正地望着她呢。两人这目光一碰，即便风雨沧桑，亦象乾坤定位。长红的下一晃一晃只朝她，文景虽不解其义，涸的心田已是风化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