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扯得很远，态度反倒更和善了。

&ldqu;我今年八十有一了。&rdqu;老汉抖抖地伸瘦骨嶙峋的手，张开虎比划了一下。&ldqu;从六零年三年困难开始就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十三、四年了。八十一岁是个坎儿。今年我想过个生日。&rdqu;说到此，吴老爷又咳嗽一番，半天才换上气来。&ldqu;我对儿媳妇说，儿媳妇当了耳旁风。看日近了，我又提醒她。她说过生日是&lsqu;四旧&rsqu;，怕挨批斗哩。&rdqu;

听到此，们都望着吴顺笑。挨着吴顺近的就打趣他：&ldqu;你娘真是布尔什维克。&rdqu;

人们便觉得这话题既轻松，又好玩儿，就戏逗那老爷：&ldqu;儿媳妇不给过，就向儿告状！&rdqu;

&ldqu;向儿告状？快别提那儿了！媳妇养的！&rdqu;一提儿，老爷越来气，满脸的老年斑抖动着，唾沫都到胡上了。&ldqu;他不说不给我过，反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你们小时候，爹和你那死去的娘给你们过生日，是糕粘粘、面拴栓、莜面窝窝憨憨&rdqu;

听到这里，室外的红梅竟&ldqu;扑哧&rdqu;一声笑了来。她扭后来对没听清的人说&ldqu;吴顺的爷爷八十一了，还想莜面窝窝憨憨哩。&rdqu;逗得玲、文景和慧慧们也憋不住笑了声。声音传到屋内，有人便打开了门。猛可里，一群红齿白的大闺女笑盈盈地展现在男人们的视线中。姑娘们还没来得及作该逃还是该继续看闹的选择，吴长方就双一亮，笑着对大家说：&ldqu;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改日再议。&rdqu;

这等于解除了禁令，一伙女娃们乘势便拥办公室。玲挤到吴顺爷爷面前，一本正经问：&ldqu;那你那生日到底是吃糕了、吃面了、还是吃莜面窝窝了？&rdqu;

未从会议中走来的，依然是心事重重。吴长红坐在那里就一言不发。但大分已转换了角，有的惦记着家里的活儿，悄没声儿离开了。有的便跟着玲起哄，接着她的话茬儿问：&ldqu;还是吃六六大顺了、十盘十碗了？&rdqu;

吴顺的爷爷见们着重解决自己的问题，便来了神，接着刚才的&ldqu;莜面窝窝&rdqu;说：&ldqu;你们年轻，不懂过去过生日的隆重，糕粘粘、面拴拴那是图个长命岁；为了娃娃们势势、积极向上，还要包饺、放炮哩。我说，爹知你如今闹不了那么多样儿，爹只是想吃饺，有葱有的粱面蒸饺。你们说我那不孝的生分说了什么？&rdqu;

吴顺知下文难听，急眉败脸地上来打岔儿。一叠连声说：&ldqu;老翻了。我爷爷老翻了。和三岁的娃娃一样样儿。&rdqu;伸手就拖拽他爷爷家。这节骨儿上，正象相声演员刚要抖包袱儿，兴味正的观众等着亮底呢。哪里肯依？玲和几个泼辣的女娃儿上前就把吴顺的手扳开，鼓励那老爷爷继续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