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没长么？&rdqu;一个鄙夷的女中音击打着陆文景的耳鼓。文景一抬，一张白得象墙似的宽脸横在面前。宽脸的上方还着副黑框镜。

&ldqu;京壳儿&rdqu;背诵伟大领袖于一九二七年三月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都能一句不错。当背到&ldqu;打倒土豪劣绅，一切权力归农会&rdqu;时，她神定气闲：地权力既倒，农会便成了唯一的权力机关，真正办到了人们所谓&ldqu;一切权力归农会&rdqu;。&ldqu;铁嘴儿乔&rdqu;本来应该接着背&ldqu;连两公婆吵架的小事，也要到农会去解决。&rdqu;可是他却过一大段，声情并茂地嚷：&ldqu;我十块钱，请你们准我农民协会&rdqu;。逗得台下一片喧哗，语录本晃成了红海洋，鼓倒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她的走红令河东乡亲们很是羡慕呢。记得文景

扭，但她毫不怀疑他（她）们之间情的真挚。丝毫不怀疑他对她品德上的绝对信任。她甚至想：新婚那一晚，吴长红若要怀疑她的纯洁，就和他打翻脸，闹离婚！

持人反复摆手示意，把手比划成&ldqu;T&rdqu;字叫大家安静，这场擂台赛才宣告结束。直到公革委会任把奖品铁锨一张和红宝书一捧到她面前，女标兵还意犹未尽，嘴里念念有词准备着新的一段呢。当年背语录时她还是满乡音。当了广播员就甩开京腔了。与此同步也就往脸上涂开了雪膏、泼开了香粉。后来又了副宽边儿黑框镜儿。姿作态地模仿起城市工作人员来了。

&ldqu;不会走路？在拐角还蹦达什么？&rdqu;这声音似曾相识。噢，是&ldqu;京壳儿&rdqu;。文景终于认她是红旗公供销商店的售货员，&ldqu;京壳儿&rdqu;是她的外号。这女原本是南山底一个小村儿的柴禾妞，因为前几年时兴打擂台背语录，她背遍河东无敌手，便招了工了端公家铁饭碗的公广播员，后来又改了售货员。

当年她和公擂&ldqu;铁嘴儿乔&rdqu;在红旗天戏台上擂台大决赛的盛况，陆文景至今都记忆犹新呢。台上红旗林立，台下万人云集。&ldqu;京壳儿&rdqu;和&ldqu;铁嘴儿乔&rdqu;一人前揣本&ldqu;红宝书&rdqu;昂首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前，两人着背诵，一人一段，整整背了一天。背小红书上的语录时，两人旗鼓相当，不分胜负。背到选上的名篇名句，&ldqu;铁嘴儿乔&rdqu;就没有招架了。

为什么送她个&ldqu;京壳儿&rdqu;的别号呢？大概是有其京表无其京实的意思吧。据说她咬京腔咬不准，广播&ldqu;今天公收兔&rdqu;时，播成了&ldqu;收&rdqu;。河东十一村的老姓都大瞪小，搞不清公要&ldqu;大&rdqu;、&ldqu;小&rdqu;什么。如吴天保之满嘴浑话的就演绎成让男女老少脱了。好长时间，被河东十一村传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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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哎呀，对不起。&rdqu;陆文景想尽快告诉母亲她没事儿，走得很急。结果在穿过红旗村的一个窄巷的拐角被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撞倒了。她以为是自己太兴奋又心不在焉碰了人家，也没抬就连连陪情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