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传&rdqu;不同的是她们一个个悄言默，甚至连掉的功夫都没有。因为他们的负荷比那&ldqu;&rdqu;要沉重千万倍。就这样，大家一直持到吃午饭的时候。

※ ※ ※

午饭后，陆文景应慧慧的邀请，来检查她刚的黑报。吴庄的最大的一块黑报就在人群最容易集中的十字街，正对着常被人背靠着的井栏。慧慧总是一下打谷场就踩了凳，先务黑报。写完之后再一边检查一边吃她娘送来的午饭。因为这时各家各都在忙饭，村巷空旷寂寥，她容易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写；即使偶尔现笔误也不会被人发现。另外，她写完之后，刚好文景也吃过了午饭，请她来再检查一番。

陆文景一看又是篇批判&ldqu;黑修养&rdqu;的文章，正标题是&ldqu;共产党就是要搞阶级斗争&rdqu;，副标题是&ldqu;揭穿《修养》脱离现实的阶级斗争的反动本质&rdqu;，就不耐烦不兴了。因为昨天晚上她刚刚了篇黑报稿，标题是&ldqu;秋日抒怀&rdqu;，自我觉好的。当初给慧慧时，慧慧也大加赞赏，说这期的黑报内容可焕然一新了。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文景的脾气是不能藏私，此刻她的目光虽然在黑报上，但皓齿咬朱，耸了眉，沉了脸，早现了恼悻悻的样。

&ldqu;玲说，先选登批判文章，然后，再抒怀。&rdqu;慧慧急忙解释，窘得红了脸。

&ldqu;既听玲的，何不让玲替你检查呢！&rdqu;话到嘴边，文景又咽了去。因为慧慧内心的自卑和自惭、委屈和两难、悔恨和难堪在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瞬息万变。又见她尚未拍打去满的粱粉尘，那厚厚的发上、长长的睫上又落了一层粉笔灰。她泪光盈眶，颤动着裂的双不知该怎样向文景陪情。陆文景又不忍心呛白好友了。她朝井栏上瞥了一，便督促慧慧快吃饭去。因为慧慧的娘怕粉笔灰落在饭上，把送来的米汤罐儿和窝摆在了井栏上。

陆文景便一目十行地浏览。文章开首第一段写：&ldqu;席教导我们：&lsqu;为什么要有革命党？因为世界上有压迫人民的敌人存在，人民要推翻敌人的压迫，所以要有革命党。&rsqu;我们共产党人不是别的事情，就是要搞阶级斗争的。这是克思义泽东思想的一个最本最心的问题。如果不搞阶级斗争，不搞无产阶级专政，共产党就可以取消。&rdqu;

陆文景想：慧慧怕的就是阶级斗争，让是剥削阶级家的人摘抄这些，简直是折磨人。可是，慧慧却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又以此为差。因为她的愿望是想通过这折磨，完成灵魂的救赎。彻底地脱胎换骨，让心灵得到升华，最终实现党的愿望，好与情人赵树孔雀双飞。想起那天在南坡摘麻麻时，慧慧对自己的以心相见，以及自己对慧慧的许诺：我来帮你。文景又觉得该惭愧和悔恨的是自己了。慧慧屈尊奉迎玲，别人不能理解，难自己也不能理解么？帮助慧慧不应是空话，要帮到底就要贴心贴意。同心协力哄转玲，借助玲的力量来实现慧慧的理想。

&ldqu;有问题么？&rdqu;慧慧一边吃饭一边问。

&ldqu;没，没。&rdqu;文景说，&ldqu;横看是行，竖看也成行，这仿宋字要超过铅印的了。&rdqu;

&ldqu;别光说好听的！&rdqu;慧慧只是怀疑文景的认真程度，说&ldqu;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rdqu;。她拉了陆文景站远了看。横看了没问题，又让文景竖看；竖看了没病，又让她斜着看。刚刚咽下饭的文景，是放下饭碗就赶来的。她伸了脖颈看半天，觉得和胃都在下坠，难受得很。就皱皱眉：&ldqu;哎呀，好了，好了。&rdqu;

&ldqu;斜向拼成&lsqu;反标&rsqu;（反动标语）也要命呢！&rdqu;慧慧扒到陆文景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