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脚，下了一个坡，向他俩所在的梁上走来。

&ldqu;你看这碑上的字！&rdqu;建中站在一块横躺在地下的墓碑前，那丑妮急急地拽着慧慧，拉她辨认碑上的字。

不看则已，看罢慧慧大吃一惊。原来她们已走吴庄的地界。这块坟地正是她外祖父家的祖坟。这块墓碑正是她外祖父给她曾外祖父立的，上面还有&ldqu;不肖孙&rdqu;她舅舅的名字。就她和建中的文化程度，他（她）们虽然不懂&ldqu;先考&rdqu;、&ldqu;先妣&rdqu;和下面的文字，但凭直觉他（她）们认为那是比地还地的封建官僚。那碑之所以躺倒在地，正是一九六七年大革命时期邻村红卫兵掀翻的。

&ldqu;除了你俩，还有人看到么？&rdqu;慧慧因惊慌，声调都变了。

&ldqu;别人看了也不注意。&rdqu;丑妮急忙安她说。&ldqu;再说谁认得上面的字？即便认得字也不知是你的外祖父家的。建中的娘不是和你娘一个村么，只有他认得。&rdqu;

慧慧便沉了脸默不作声。她在心中怨恨她那聋娘没有见识，照顾不到这些。

&ldqu;你放心。就连我俩也没看到！&rdqu;建中象宣誓似地表态。

慧慧激地望望他（她）俩，拉着丑妮的手用力摇一摇表示友谊。接着就急不可耐地捧了地上的羊粪、脏土往那碑上涂抹。她恨那带给她恶运的祖宗，恨那除了屈辱没给她留下一丁儿好的祖宗。她把那脏捧上一堆后，又站上去用脚可劲儿，仿佛要心中的憎恨似的。

丑妮最能理解她，便不声不响地帮她。

&ldqu;我们把它翻过来，不就一劳永逸了。&rdqu;建中找来一树枝，把树枝的一端碑下，三个人攥了另一端，同时使劲儿，才把那沉重的碑掀动。然后慧慧和丑妮分别搬着石碑的尾，建中把翘中间，三人再喊一次&ldqu;一二三&rdqu;的号，才把那笨重的石碑翻过来。

就象完成一个伟大战役一样，三个青年长长地松一气，以为掩盖了一段历史，掩盖了丑陋的血统。可是，当她（他）们俯细看时，才发现背面的文字更多。

&ldqu;呸！讨厌死了！&rdqu;慧慧生气地唾。她的声音带着哭无泪的鼻音。这地下的祖宗仿佛故意与她开玩笑！

此时，夜幕已笼罩了大地，碑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再难以辨认了。慧慧搓着沾满羊粪、泥和杂草黏的手，无计可施。

建中突然想起袋中有火柴，便接连了几，借着微弱的光亮辨认一番，说：&ldqu;可能是一生事迹。&rdqu;

慧慧苦笑：&ldqu;一生罪孽。&r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