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灵蕴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她吼完。

因此她们有同样的固执。

“我不是你需要时抱在怀里，不需要时就放在一边的。我代替不了任何人，我只能是我自己，我是周灵蕴。我还是个人，我会长大，我会想走自己的路，我们即便是亲人、恋人，将来我也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不可能一直你的钱。”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直视姜悯几乎要火的双。

“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去，你永远觉得我离了你不行，你习惯用钱和过去绑住我。可是姜悯，我不是要证明什么给谁看……”

她终于将那个残忍的隐喻抛，尽姜悯此前调过很多次。

她长长了气，再次睁开，目光扫过姜悯因盛怒而扭曲的脸，扫过茶几上滴落的褐咖啡渍，扫过蹲在地板一脸茫然的猫二，最终落回姜悯中。

她偏偏没有想到，她怎么可能想到，周灵蕴真要“独立”了。

周灵蕴忽然哽咽，“我也不是小猫，死了再找只一模一样的就能替代。”

她声音因过于激动而有些颤抖，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包裹着被挑战权威的愤怒，以及难以言喻的，害怕被抛弃的恐慌。

咖啡杯被她“哐”一声重重搁在茶几，褐溅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她向前近一步，惯常的居临下，审视着周灵蕴，那盛气凌人掌控一切的霸气场瞬间回归。

“在这里的生活让你不满意了？”

“我少你钱了？”姜悯好像完全听不见她说话。

周灵蕴甚至笑着耸了下肩。

姜悯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不由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想借此跟我撇清关系？想着一还我的钱，然后就能两清了，是吧。周灵蕴，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她们好的时候，好得就像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的很多，持相同看法。她们同吃同住，生活习惯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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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依赖，只剩下一让姜悯心慌的疏离和定。

周灵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狠搓两把。

“不为什么。”周灵蕴表情很淡，带有一丝疲惫的平静，“只是想尝试下别的生活，想靠自己的双手赚取属于自己的财富。我想这应该不难理解。”

她音调层层，如刀如箭，面上之自信之笃定，甚至之得意。她认为自己准刺中了周灵蕴的叛变动机。

她轻声开，下达最终审判，语调动作，满是让姜悯绝望的冷静。

她面上端庄娴雅只是面，薄脆一片，愤然作之下，碎裂得彻底，瞳孔两簇赤红的火苗腾地跃起。

话及此，周灵蕴闭了闭。

“或许，你说对了，我有想过，试试没有你提供的一切，只靠我自己，到底能不能在社会立足，我也……”

“为什么？”她声音陡然，尖锐，像长指甲在黑板上来回划动，激起听觉层对此频段本能排斥。

“那是你自己想的。我只是想去打工，想靠自己赚钱，这跟我你的关系没关系，毫无关系。”

“两回事？”她猛地挥了一下手臂，试图打破什么，大概是一直以来，她们之间的不健康关系于无形生长的隔阂。

“你告诉我怎么是两回事！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说要靠自己？你以为靠在茶店摇瓶，给人哈腰就能实现阶级跃层啊？周灵蕴，你太天真了！你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死死盯着周灵蕴，试图从她脸上找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屈服。

看，果然如此。

“我没有想过要跟你两清。”周灵蕴的声音依旧平稳，她不可能改变主意。

直到空气里只剩下她重的息声。

“你缺钱？还是我哪里亏待你了，你为什么要去打工，你要用这方式来证明什么？”

“尝试别的生活？”姜悯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勾扯讥诮的弧度，神愈发冰冷锐利。

周灵蕴对姜悯的反应完全意料之中，甚至在她话音未落时就几不可见轻轻了。

周灵蕴心脏被那句“两清”刺得痛一下。

说完这些，她不再看姜悯惨白的脸，还有那双盛满震惊、受伤，以及更多无法分辨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