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灵蕴抬，表情呆呆，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虽然这一切只是她们的猜测。

周灵蕴终于开始说自己的事。

妈也多年没见，只有照片，抱着她坐在黄山迎客松下面。可说那是画，不是真的，照相馆里很多那风景画。

松枝油大，火焰中噼啪爆响，姜悯意外很喜这植燃烧时辛辣而醇厚的味。

要读书的嘛，当然想读书了，人人都知读书好，可以走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从井里来，汇成溪，往山下淌，她们蹲在溪边洗净了嘴和手，找了块草地，躺着休息。

姜悯摘了片草叶，手中随意折玩，没劝也没哄，任她哭。

到后来，声音变得很小，自己说给自己听。

哭累了，泪把伤心带走些，周灵蕴拿手绢净泪鼻涕，不好意思笑一下。

周灵蕴重新倒下去，太好亮，刺得微微发。

侧竖碑，还是个古，光绪年间的，说是存有某位僧的舍利。

那多余的话就不用讲。

“你也很有趣。”姜悯说。

姜悯抱膝坐在树下，静静看着她。

最后把自己蜷成一团，发低低呜咽声。

周灵蕴几次张嘴，吐不话，小小自尊心作祟，也知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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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香。”周灵蕴龇个大牙啃，周一圈也黑乎乎。

“害我白兴，以为真的去过迎客松。”

她帮不了她。

将要分别，姜悯觉得应该跟她说什么，比如“好好上学”之类的。可这显然是句废话，难是她自己不想上学？

周灵蕴摇，“没亲戚。”从她有记忆，就见过和妈。

心中涌一，她匮乏的词库中翻翻捡捡，“好浪漫啊。”

“我还想找妈妈，虽然她早就不要我了，但也给了我生命，小的时候买过很多衣服，寄钱回来，有一年过年还买了巧克力呢！”

于是沉默。

“亲戚朋友呢？”姜悯又问。

“我走了。”她摆摆手。

周灵蕴说，村里通了自来，但大家还是觉得井里的更好，自来洗衣裳，井饮用，烧饭。

周灵蕴爬起来坐好，说“死了”，“说赔的钱妈拿走一半多，剩的买猪，另给我添置几件新衣裳。”

周灵蕴扫地，姜悯坐在台阶上，“光绪距今有一百多年了，也许和尚很乐意你们在这里游戏，让他的祖师爷不至于太寂寞。再者，家人慈悲为怀，大无疆，有什么不可以呢。”

塔边石碑上靠了把竹制的大扫帚，姜悯听周灵蕴说，山下和尚专程留在这儿的。他拦不住野孩们在塔前烧柴扮家家酒，只盼着她们讲究卫生，吃饱喝足，洒扫净。

没过过好日，不知别人怎么过的，不懂比较，哭，只是心里苦，着急，为难。

周灵蕴说着说着，泪来，在鼻梁那攒着，一歪，倒耳朵里。

最后，两个人蹲在地上，吃得嘴猩红，牙黢黑。

扒开焦糊的外，里边土豆金黄，蓬蓬直冒白气，姜悯起先拒绝，这吃法太糙。

井边树枝上挂了把红塑料瓢，来打的村民自备桶，用手提，或是扁担挑，一趟又一趟，不辞辛劳。

周灵蕴躺在草地上，两手比划，“是金的包装，有金元宝形状，金币形状，跟别的糖果味不一样……”

时间接近傍晚，周灵蕴送姜悯下山，她有一块集上给买的电表，机猫图案，她掐算着时间，回到家，正好是平常放学到家的，不会疑心。

姜悯绕塔一圈，欣赏，周灵蕴捡来树枝，塔前空地上堆砌，用松树枝了，土豆丢去烧。

火熄，土豆也烧好，扒来晾晾，周灵蕴直接上手。

“可就只能一个人在家了，她每个星期要打一次止痛针，我走了，没人给她打针。”

“你爸呢。”姜悯问。

却架不住周灵蕴不停往她嘴边送，“你尝尝嘛，尝尝，就一，真的很好吃。”

姜悯微微张嘴，看来她心里很清楚。

下午，周灵蕴带姜悯去溪边玩。一汩从山里来，沁凉的，后人挖沟掘井，将储存起来，附近几十人家都到这里打。

她说想快长大，长到十八岁，能自己拿主意，去厂里打工不会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