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也是包在——确实，从某意义上说它存在于——她开枪打死的第一个人的睛倒影中。他的睛也在朝外渗血。

她一再地使自己镇定，但是镇定不下来，满目血忽地褪去，只留下一片黑沉沉的、很是空的、没有任何声音存在的荒芜：她存在，又不存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又记得一切。

她兀自站立着，拼命挣扎上一阵，不让格里姆肖接近她。

“留下来陪我们，你夺走了我们的生命！”

她在黑暗的往事中寻找，试图从那里找回一些东西，但并不知要找回些什么东西。没有记住的东西，很难突然间再想起来。

“……把这些家伙打跑，听我的命令，用霰弹！直接瞄准最前面的那个！”德兰沙哑地叫着，手拼命从西比尔手里往外。

关于曼亚瓦森女学校，她知自己是被大家推来搡去的人，她总是要离开的，而且最好要悄悄离开。当然，还有老师，那一觉……她记得那觉……突然有了很多自由，可以不受欺负，毋需自怨自艾，也没有顾影自怜的必要，但，反而觉得难受了。同情，只要有谁怀有这样的情，就不能穿过层层迷障直达问题的实质。老师对她说的那些话渐渐让她觉得可笑，对她来说，那只是样，是一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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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来就是一场罪孽，就是一诅咒！

博里姆县的叛中，他杀死了一个粮商人的小女儿，其母亲的凄惨哭声只是助长了他的不理解。被她打死时，他还很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朝他开枪：“这有什么？我们的孩都是这么大就死了。”

她想起来那个贫穷母亲对她的最后一瞥，围绕着这一小段记忆，许多被她杀死的人的面孔就都在她面前鲜活起来了。就是那记忆，这几年来，她一定都有在下意识地将那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排除去。

有一层幕布把她从人生的舞台与观众席隔绝开，她脚下踩的不像是能够立足的任何东西，觉失重是漂浮在空中，又觉是在下沉，一张开嘴，不知是风还是，满咙，心脏也受那冲击力的影响，变得七零八落，唯有痛彻心扉的觉还残留在腔当中。

渐渐地，她能看到黑的人们来来去去。黑的衣服，黑的面孔，他们全都像是某个人，但是等她想要仔细看清楚时，那些面孔就又变幻成了另外的某个人。

那的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放着夺目的亮光，可能还有一些无规则的线条和一些圆圈错着闪来闪去，那是闪电，要劈开一切，却只能增加世界的裂痕。

没有多少人生来就有残酷的本，只是有些人生来就习惯于这样的残酷，于是在对待他人时，也就不认为那残酷是为残酷。

这只能是一场理的胜利，没有谁真正是两手空空……否则为什么会有人在地狱中沉沦呢？

即使有人她，她也不相信，总是不断地要求证明，她必须要看到标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如果没有，就让其余的东西充满它。

关于母亲，她没有任何记忆……因为很少见面。关于父亲，她不知她是否他，难他过她吗？

她迷迷糊糊的脑幻想各各样千奇百怪的形象，那是个庞杂而亮堂的地方，诸多几何图形的侧面是有关她整个过去的闪回。从这里，她可以看到无限遥远的过去，那些死去的记忆被复活，重新变得彩鲜艳，饱情。

一群群穿着各式衣衫的人像是那样一阵一阵地向她挤压过来，他们尽可能地伸双手，想要抓住她，隐约中有枪炮声，灰尘与硝烟都染上了一层血，在此血之中，她握住了腰间着的制式直剑。

后来她知他一共生养了十三个孩，但因为贫穷，最后只活下了八个，因为那些粮商人，他最后只有两个孩活下来了，她最后登门时，最小的那个还在地上爬，因为这两个孩的母亲没有了丈夫，在持家务的同时还要忙于耕，没时间照看孩。

野心、胜算、建功立业的望——哪一样都比来的实在，都比更能现个人的价值。

“不行，等一等！你是什么人？”对有所靠近的维多，她红着睛低声，“我知你们都觉得自己无辜，事实上你们会与我为敌，也不过是没有退路，别无选择！但如果有必要，我会再杀死你们一次！我会把你们都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