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的声音好像是从耳边传来，艾的动了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

首先映帘的是圣伊诺斯那张致又慌的脸，紫罗兰的眸里蓄满了光，好像已经因为他哭过一次，还要什么形象？因为他，他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陛下……”‘

圣伊诺斯的声音哑得厉害，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另外一个雄虫一把推开。

“老婆！！！”

接着，阿里阿德涅也挤了视野，翡翠的眸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也有着不修边幅的疯狂，像是个失去老婆、无家可归的浪汉。

艾回应：“阿里……”

“哥哥！”丽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金的发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没的泪痕。纳德站在她后，棕发的青年推了推镜，镜片后面的眶红红的。

旁边的几个弟弟妹妹也是同样担心的神。

“妈妈！”小小格也吓坏了，看到妈妈醒过来，恨不得立飞到艾的边。

明明这床很大，但已经显得狭小。

影也想冲过来，银的眸里满是焦急——审判一把拉住了他。

银发的大审判官站在人群外围，面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是最镇定最冷静，月亮般的眸光却忍不住落在了艾上。

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刻耳柏洛斯、格里芬以及拉冬。

特别是拉冬，银发红眸的少年探半个脑袋，那双红的眸里满是担忧，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什么情况？

艾很清楚地记得，他把这三个家伙派去驻守边境的。

无诏返朝，什么意思？要谋反啊？

“我……”

他还没来得及开问，手已经下意识地覆上了腹。

那里有一奇怪的觉，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

他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来：“我这是怎么了？”

圣伊诺斯的表情不算很兴，但他还是微笑着：“陛下，您怀了，这一次应该是星诞。”

怀。

艾的手指在腹停了一瞬。

没错，照虫母的易质，以及天罚那百分之百的晶度，他应该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会怀。但是一来最近太忙了，忙得连觉都睡不够；二来这次怀跟以往都不相同，所以他把这件事忘得净净。

以前怀小小格、黑大帅和潇洒哥的时候，那些孩很快就能够与他神共鸣，在神领域里跟他行简短的对话，像三个还没生就开始撒的小话痨。

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安安静静的，安静到他几乎忘了肚里可能已经有了小生命。

可现在，他的手指贴着腹，受着那下面传来的脉动。

自从在神海里切实地见到那些飞舞的光之后，他已经能够受到下面有着鲜活的生命了。

不对，应该是很多很多的生命。

不是月诞，是星诞。

那些光密密麻麻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数都数不清。

因为太多了，所以他们分到的营养变少了，不能像之前的孩那样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朦朦胧胧地传递一些模糊的情绪——

喜，向往，想靠近妈妈。

艾扶额。

没想到省一下，多这么多事。

之前在黑海跟天罚度过，回来之后又跟阿里度，然后还有圣伊诺斯……

他掰着指算了一下，越算越心虚，越算越疼。

怪不得神海里看到的光那么多颜。

黑的，是天罚的；青蓝的，是阿里的；紫的，是圣伊的。当然了，不是什么颜，最终都是艾的。

艾寻思着，这一次得生多少……怎么孵怎么养……

“老婆！我要当爸爸了！！”

这时，阿里阿德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来。

银发绿眸的雄虫一把将他抱怀里，翡翠的眸亮得惊人，整个虫像是被泡在罐里一样：“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简直恨不得当场发一个搜，或者把【我要当爸爸】成丝天堂APP的开屏广告，在所有雄虫都狠狠炫耀一番。

“你、你轻！”艾觉得他激动了，很久没看到阿里这么开心，不是说好的丁克吗？

阿里阿德涅连忙松开，但没有完全放开，用那双亮晶晶的绿眸望着他：“我们也会生像小小格那样可的孩吗……”

小小格，真的，给了太久没见过虫母的雄虫领主们一不该有的错觉，那就是我和忒修斯生下来的娃也会很可。

但实际上生下来，应该会像黑大帅和潇洒哥那样，恨不得立刻侍寝，也恨不得骑在亲爹上拉屎。

想象是好的，现实是残酷。

艾被他看得有心虚，目光飘忽地望向别，正好撞上圣伊诺斯的神。

【又要当爸爸】的圣伊诺斯笑容那叫一个得，却分明没有喜悦可言，艾总觉得那张脸上写着命苦。

蝴蝶爸爸看着阿里阿德涅抱着艾天喜地的样，又想到自己那两个好不容易打发去的逆蝶，再看着这一波即将到来的儿们，那张一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脸上，笑容看起来竟有几分辛酸。

“恭喜，太期待你和你的儿了！”他笑着对阿里阿德涅说。

阿里阿德涅抱着艾，也冲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当然！我的小鸟给我生的小小鸟！”

他还笑得来——等到孩真正来之后，他可就笑不来了。圣伊诺斯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的笑容又温柔了几分。

“哥哥……你肚里有小宝宝了？”妮娜的声音传来，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哥哥的肚里居然能装下小宝宝……”洛克也抬起，神震惊，“那得多大的肚啊？”

“不是装在里面，”维泽尔温柔地纠正他，“是在育。虫母的结构和人类不一样，他们……嗯，有专门的官。”

“好神奇……”洛克喃喃，又盯着艾的肚看了半天，那里十分平坦，拥有属于赛级男的腹肌和人鱼线，“哥哥你以后会不会变得很大很大？”

艾嘴角了：“……不会。”

“那宝宝们怎么来？”妮娜天真地问。

“这个……呃……”艾噎住了，该怎么跟弟弟妹妹解释这个话题？

丽丝一把捂住妮娜的嘴：“别问这么多！哥哥刚醒，让他好好休息！”

“对对对，让哥哥休息。”纳德终于开，“哥哥你好好休息，不能再这么累了，毕竟，呃……毕竟是怀的人，呃，虫了。”

看到弟弟妹妹无法理解虫族世界，但依旧为了他努力接受的样，艾噗嗤一声竟然笑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了一下。

“我知了，”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话虽这么说，他看了一窗外，又看了看刻耳柏洛斯他们三个，眉皱了起来。

“你们三个，”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从刻耳柏洛斯移到格里芬，又移到拉冬上，“谁让你们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召你们回巢了？”

刻耳柏洛斯单膝跪下，垂首：“陛下，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那群雄虫虽说是领主，却没有照顾好你。”

艾：“所以你就想取而代之？”

刻耳柏洛斯沉默不语。

没错，这次次领主叛就是他带的，用大队引开天罚和君主，他们三兄弟再偷偷王巢，只要能够见到忒修斯平安无事，就算杀了他也无怨无悔。

拉冬也特别可怜的样：“冬冬只是担心哥哥……哥哥倒了，冬冬好害怕……”

当然，这得忽略他满手的鲜血和上不停动的手。

格里芬推了推单片镜：“请陛下不要责怪他们，是我的错，是我下令返巢的。”

艾挑眉还没开，刻耳柏洛斯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

那双猩红的眸直直地盯着艾边的圣伊诺斯和阿里阿德涅，一锋利的鲨鱼牙。

“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把你照顾好！你在王巢累成这样，他们天天待在你边，有什么用？废领主，还不如我……为什么不是我……”

刻耳柏洛斯，这个年轻气盛又对忒修斯而不得的雄虫，终于说自己想说的了。

“对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连我君父你都要，总有一天我会……我会把你……”

又疯了一个。

这些雄虫怎么老是想对虫母墙纸？

银发青年冷若冰霜：“跪下。”

怦的一声，刻耳柏洛斯的膝盖砸在地上，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压下来，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虫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