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近乎无情，底却带着常年累月的疲惫，宛若被遗忘在角落的孤月，独自亮了千年，无虫问津。

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陛下，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恶作剧吗？”

被当场抓包，艾也不慌，反而挣开他的手，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啊，审判。”

审判看了他一，又看了看那条毯。

“谢谢，我不需要。”

艾也不在意，直接开门见山拿王杖：“黑海那边搞定了，天罚也恢复正常，我来找你充能王杖，复活奥德修斯，你能到吗？”

“我只能为王杖充能，成功复活的事不能保证。”审判平静地说。

艾眯了眯：“在我去黑海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跟我玩文字游戏？”

审判没有接话，反而问：“陛下觉得天罚如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艾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我记得你们之前还是挚友的关系……我觉得他不错，毕竟你对黑曜的世了解得最清楚。”

“他的战力很，”审判说，“可以替代奥德修斯。”

艾愣了一下，随即眉皱了起来：“这世界上每个雄虫都是独一无二的。奥德修斯是，在我中，你也是。”

审判微微一愣。

那双银月般的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漾开极淡极淡的涟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骨节分明的手化为刀片般的锋利虫肢，往自己掌心划了一下。

艾的睛瞬间睁大，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充能方法。

那伤很，绿的血渗来，泛着银白的微光，顺着掌心往下淌。

艾下意识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那些血滴落在空心王杖之上，原本黯淡无光的杖骤然亮起，无数细碎的银光从杖芯蔓延而，顺着杖盘旋攀升，空的内渐渐被属于审判的能量填满。

充能不过片刻便已完成，审判的脸却可见地更加苍白，本就虚弱的躯晃了晃，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艾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手指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温度也太低了。

“你这怎么回事？冷成这样？”

审判被他这么一扶，却极力想从艾怀里逃走的样，隔着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在外面的耳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宛若冰天雪地里唯一一绯。

审判和艾保持安全距离之后，淡淡：“没事……我不难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艾心里也着急，听到审判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就上松开他，迫不及待地去看王杖。充能完毕的王杖，就能再一次使用祂结茧时获得的异能！

审判：“……”

看复活奥德修斯的计划就要成功，艾从怀里掏那片珍藏已久的翅膀碎片。

这翅膀碎片是奥德修斯留下的，他一直贴放着，仿佛只要带着它，奥德修斯就还没有真正离开。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艾握王杖，眉低垂，神情专注而虔诚。

此刻宇宙之中只剩下一件事——

让奥德修斯回来。

审判站在一旁，原本虚弱得几乎要倒下，可当那些金光从艾周升腾而起时，他整个虫都怔住。

那些光像是被召唤而来的萤火，从虚空中浮现，绕着银发虫母缓缓旋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动的光河。

“奥德修斯……”

艾的黑发已转化为银发，无风自动，轻轻扬起，发丝间也沾染了金芒，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神话里走来的神祇。

“回家吧。”

家？

忒修斯竟然认为自己是奥德修斯的家？

审判一时间完全忘了上的寒冷。

他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前的青年，望着那些金光在他周飞舞，宛若一场盛大的祭典。

而这场盛大的祭典却不是为了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雄虫，说去只会让所有的虫族嗣嫉妒羡慕到发疯，那个叫奥德修斯的蜂族怎么就那么幸运，偏偏是他得到了虫母陛下最多的那份。

凭什么？

审判在心里问自己。

可他给不答案。

很快，奥德修斯的翅膀碎片被金光裹住，那些光像萤火虫似的绕着它转，一一地把它撑开、拉长。

“太好了！是奥德修斯的翅膀！”

艾的睛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周围所有的金光都要耀。

虫翼的纹路慢慢清晰起来，脉络分明，金光转，看着就要重建成一双完整的、华丽的金属翅膀。

与此同时，艾的脸也在持续变差，面白如纸不说，脸颊两侧甚至冒了几片银白的虫鳞。

那是虫母神力透支过度的征兆。

不行。

必须持住。

艾对自己说，这关键时刻，他必须持住！

银发青年咬牙关，握王杖，一次又一次地输送自己的神力。

又一悍的神力从他内爆发而，化作无数细密的银丝线，缠绕上那双正在重塑的翅膀。

这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痛苦，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开来，祂的额渗细密的汗珠，开始微微颤抖。

甚至于……腹也传来微微不适的觉。

疼，肚也疼。

可他还是没有停。

就在这时，艾觉那撕裂般的疼痛忽然减轻了一些。

有什么力量从旁边注，温而绵长，与他自己的神力织在一起，分担着那份沉重的负荷。

是审判。

银发雄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艾边，银发翻飞，薄抿，那只冰冷的手握住艾的，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神力也注了王杖。

两银的光芒织缠绕，像是两条奔了千年的河终于汇合，彼此，不分你我。

艾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审判自称为他的老师。

因为他们俩的神力实在太像了，同样的银，同样的绵长。只是他的更加炽一些，而审判的更加冰冷一些。可当它们缠绕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同源的泉，自然而然地为一，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审判的。

帮助虫母复活情敌，审判也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的蠢事。

可此刻，看着前这个拼尽一切的青年，他还是伸了手。

“谢谢你。”

艾睁开看他，底漾开笑意，算是谢。

审判被他这一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没继续对视。

那双银月般的瞳微微垂下去，霜雪睫掩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不客气。”

只是那握着艾的手，没有松开。

“你快看，奥德修斯……”

艾满怀期待地盯着那些翅膀，睛亮得惊人，他看着那双翅膀一成型，看着那熟悉的廓一清晰，看着那些金的光像是有生命似的跃、飞舞……

艾的心脏得厉害，快得像是要从腔里蹦来。

他屏住呼，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奥德修斯要回来了。

真的要回来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艾的神中希望的光芒。

可，就在翅膀快要完全成型的瞬间，漫天金光猛然炸开！

“怎么会这样？！”

奥德修斯新生的翅膀犹如碎掉的星星，从王杖周围四散飘走，不知飞向了哪里，最终消失，没有一丝踪迹可寻。

那双艾拼尽全力、耗尽了所有神力才快要重铸完成的翅膀，就这样在他前化作了虚无。

哐当一声，王杖里的能量不足以悬浮在半空中，直接落到地上落一圈，到艾的脚边。

艾愣愣地盯着半空，虽然那些光早就没了踪影，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了。

艾不知自己的视线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直到温的东西顺着脸颊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哭了。

“怎么会这样……”艾喃喃，不可置信，“不是可以复活吗……不是可以复活吗……如果连王杖都没有办法……”

这就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奥德修斯，小小格也永远失去了他的亲生父亲。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块净的白手帕，边缘绣着银线的蜻蜓纹。

艾抬眸，望向手帕的主人。

“别哭。”审判说。

银发青年的眸登时盈了雾蒙蒙的汽。

审判显然被他这副难得脆弱可怜的样惊到了，甚至有些少见的不知所措。

“别、别哭……。”同样，少见的笨拙。

那张脸，青年那张完到不可思议的脸，如瓷生，眶红，散发着无上芬芳的泪珠儿还挂在脸上，脸颊两侧那些银鳞还没褪净，充满了非人之，可偏偏又得让宇宙间任何生都移不开。

那双被泪洗涤过的睛好看到目眩，没有谁能在这有一双睛的注视下说不。

“老师……”

这是艾第一次称呼审判为老师。

“老师，你一定知还有其他复活雄虫的办法，能不能教教我？”

审判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这一幕，仍觉得心都快被叫碎。

他最、最可的学生望着他说——

请你一定帮我救另一个雄虫。

而他说：“好，你先别哭。”

第25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