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张，艾觉得求人办事总得有诚意。

如果是求人类朋友，他会提两斤果。但面对一只雄虫……

艾从随空间里取两瓶淡金。

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晶莹光泽，散发只有虫母才能分的特殊香气。

“这是谢礼。”艾将推过去，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审判的视线落在那两瓶上，银面遮挡了所有表情。艾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叠放在膝上的手指，指节修长苍白，此刻微微收了一瞬。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许久，审判才开，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我可以帮您复活奥德修斯，也能为空心权杖充能，但……并非没有条件。”

艾微微眯：“什么条件？”

这只雄虫敢跟虫母提条件？

一瞬间，艾的虫母本能被激起，几乎想直接控对方的神力，迫他为自己事。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冲动，如果真那么，自己岂不是和大总统一样缺德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思维越来越虫母化，但内心，他依旧想守住某些底线。

至少……要问心无愧。

审判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艾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本没想好条件。就在这沉默的间隙，艾忽然想到最近那些雄虫求侍寝的表现，一个荒谬的念闪过脑海。

他脱而：“难你也想陪我睡觉？”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审判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似乎都停滞了。

面虽然遮住了表情，但艾能看见他在外面的耳尖，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极淡的绯。

尽那颜很快褪去，恢复成冰雪般的苍白。

艾：“……”

糟了，他不会以为我故意调戏他吧！

“我说错了，没有那个意思。”艾连忙找补。

审判又沉默了。

艾：“……”

突然又开始怀念王巢里的吵闹。

“所以你到底需要我帮你什么，才肯帮我复活奥德修斯？”艾决定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奥德修斯这四个字，唤回了审判的神志。

审判抬看向面前的虫母陛下，银瞳在面后微微闪动。

他清楚，祂在乎的是另一个雄虫，此刻来找自己，也是为了另一个雄虫。

“我需要您去一趟黑海，释放天罚。您必须带着黑曜，因为它是一把钥匙。”审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曲从未发生。

“天罚一族被封印在黑海已有百年。那里罪虫无数，危机四伏，更有您意想不到的威胁。如果没有结茧，必死无疑。”他顿了顿，银瞳直视艾，“如今……您已结茧成功，是时候了。”

黑海。

艾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他之前答应过黑曜，得空后会帮助他收复黑海，解放父虫。只是没想到，这个要求会从审判中提。

据他了解的历史，天罚一族当年之所以被封印，完全是审判的手笔。虫母消失后，天罚一族作为虫母的狂支持者，无法接受雄虫用虫替代虫母，屠杀了大量虫，引起整个虫族社会动。作为大审判官，审判亲手将自己的朋友——天罚一族族长封印，并将整个天罚领地“黑海”列为禁区。

从那时起，所有疯狂、无法理的裂化都会被放到黑海自生自灭。

黑海，是整个虫族的“疯虫院”。

但艾隐隐觉得，这段历史背后另有隐情。一路行来，他见过太多裂化的雄虫，特别是在赤红军团中……他几乎可以肯定，虫族的裂化并非单纯因为虫母缺失，只能说虫母的存在减轻了症状。

“我相信您有疑惑。”审判站起，“跟我来吧。”

御卫立刻上前一步，却被旁边两名银塔虫族侍卫拦住。

金发雄虫不善地皱眉：“等等，你什么意思，大审判官？为什么我不能去？”

审判侧过，面下的狭长凤冷冷扫过他：“如果你想裂化，大可以跟上来。”

“你——”

艾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御卫的手臂，本想摸，但对方太了。

“没事，他伤害不了我。”

审判的眸光动了一下。

不知为何，艾竟从他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怅然，像是雪原上掠过的风。

“陛下……”

审判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从未想过伤害您。”

艾跟着判走了许久，最终来到一厚重的合金大门前。

这地方……很不对劲。

隔着厚实无比的大门，艾依旧能受到其中的不正常。

密室的墙、地板、天板，所有材料都散发着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里都是防辐材料。”

审判站在门侧，上的冰雪气息愈发郁，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颜极淡的——

那淡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光。

可是现在艾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人类极度惧怕能量矿石的辐，长期暴容易诱发癌变。相反，虫族从小生活在能量矿石环境中，甚至以矿石为，这差异让人类既羡慕又嫉妒。

矿石的辐真的对虫族没有影响吗？

当他的目光转向密室中央时，呼不由一滞。

密室中央堆积如山的黑矿石散发幽暗光泽，表面转着波般的光纹，仿佛这些石拥有生命，正在缓缓呼。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动、闪烁。

纳斯杜拉。

艾太认识这些石了——

那场的惨痛教训记忆犹新，那个时候就连轻微的碰都会让他的发抖.

纳斯杜拉。

这只在黑海产的特殊矿石蕴着恐怖能量，常被用于雕刻虫母圣像，却也释放着致命的辐。君主当初对他那些过分的事，正是受到这矿石的侵蚀。

这石极易诱发雄虫裂化。

当初君主……迫他时，正是受到这矿石的影响。

而此的纳斯杜拉数量之多，能量之，辐之重，远超艾以往所见。

“如您所见，”审判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在黑海，到都是这矿石。天罚一族之所以大，正是因为他们世代用纳斯杜拉。”

他转向艾，语气倏忽变得郑重。

“忒修斯，我一直想告诉您一件事。”

“裂化的本原因，在于矿石辐。能量越充沛的矿石，辐越，对虫族基因的改变就越大。所以裂化和畸形的现，是不可避免的。”

“当年的天罚……正是发现这一，故而主动封印了自己，并且要求我封闭了黑海。因为他知，裂化无法消失，而且还会传染。”

与其变成失去理智的怪，浑浑噩噩的杀害同族，不如就永远沉睡在黑海，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艾：“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多裂化和畸形？”

审判沉默良久。

密室中的纳斯杜拉光芒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活跃，光纹转加速。

最终，他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历代虫母陛下，都在用和，为雄虫净化辐。一旦虫母消失，所有虫族都会逐渐疯狂。族灭绝，近在咫尺。”

他向前又走一步，距离艾仅剩半米，声音低沉下去：“但这些矿石的辐，对虫母陛下的同样有害。三百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两全其的方法——既保护虫母，又拯救雄虫。”

审判抬起手，似乎想碰什么，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又缓缓放下。

“其中一方法便是让您结茧。您也的确到了，谢谢您的付。我知您这一路来辛苦亦痛苦。”

这一刻，密室中的纳斯杜拉矿石突然同时亮起，幽光如般漫过整个空间。那些石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睛，注视着这场对话。

艾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冷了下来：“撒谎。那你之前为什么把这害人的矿石送给宙？害得他也裂化，对我……过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