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掌心。

“至于阿里阿德涅，他当然看过这些，”审判官的声音继续说着，说了一些本来不该他来说的话，“他比谁都清楚，你的弟弟妹妹死在了联的枪下，可就算是这样，为了独占你，依旧欺骗你——这样的雄虫也不适合你的王巢。”

就在这时，虫群后方传来一阵动。

三个熟悉的影被审判官的下属推搡着走上前，他们的形突然扭曲起来，像是被投中的颜料，虚假的面影消失，真正的面影浮现。

阿里阿德涅的拟态能力失效了，洛克和维泽尔在艾的注视下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竟然只是两个形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雄虫。

而那个可的小妮娜，在拟态失效的瞬间，了一张艾无比熟悉的脸。

乔西。

艾何其聪明，只是被阿里阿德涅的诺言迷了睛，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震惊地望着那个小女孩，从某意义来说他算是她和她爸爸的救命恩人吧，为什么连她也要骗自己？

看到这里，就连圣伊诺斯都忍不住嘶了一声，这雷爆得站近了都得担心被波及，他心有余悸看了奥德修斯一：不是，他怎么敢啊？你知吗？

奥德修斯无奈摇：不知也不敢啊……

“对不起，大哥哥……”乔西的声音细若蚊蚋，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阿里阿德涅大人说，你的妹妹已经死了……他说你要是知了，会疯掉的……他给了我很多钱，让我……让我扮演她……”

“闭嘴！”阿里阿德涅绿眸中翻涌着绝望的疯狂，“乔西！谁让你说这些的！”

艾看向他，睛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阿里阿德涅闭上睛，再次睁开，撑着继续：“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对你的也是真的……他们如果都死了，你该有多伤心……请原谅我……”

“你怎么敢？！”艾的声音陡然，周的空气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无形的风暴在酝酿，“你怎么敢用他们的样来骗我？！你知我看到他们还活着那一刻有多兴吗？那是我的弟弟妹妹啊，我从小把他们拉扯大，我说过我要保护他们一辈，而你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审判官冷不丁嘴：“或许是因为他想跟你结婚？”

阿里阿德涅恨恨：“你能不能闭嘴！在上的审判官为什么要手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在这里挑拨离间，难就没有任何私心吗？”

听到私心二字，大审判官罕见地没有说话了。

“阿里阿德涅……”艾一气，似乎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阿里阿德涅望着他：“我在……”

结果却听到他的新娘一字一顿地说——

“既然能结婚，那就能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像淬毒的匕首，准地刺穿了阿里阿德涅所有的伪装。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发丝凌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绿眸里的偏执瞬间崩塌，赤的惶恐。

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梦呓：“离婚……”

周围的风声和远的动，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似乎过去了很久，阿里阿德涅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到一片温的意。

他愣住了，低看着指尖的渍，这是……

泪？

泪像断了线的珠，顺着他的脸颊落。

“离婚……？”他望着艾，绿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和茫然，“可……我们才刚结婚啊……”

今天甚至是他们的婚礼，忒修斯是要在和他的婚礼上和他离婚吗？

“我再说一次，我要跟你离婚。”

艾拿自己的结婚证，还有那把黑的匕首，黑匕首似乎也能受到此刻主人的内心波动，微微震颤着，似乎在给他力量与安。

阿里阿德涅瞳孔骤缩，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抢夺。

“忒修斯！不要！”

艾侧避开，手腕翻转。

一寒光闪过，刀刃刺阿里阿德涅试图阻拦的小臂。

鲜血，瞬间涌。

“噗嗤——”

下一秒，结婚证被他狠狠撕成两半，纷纷扬扬落在阿里阿德涅脚边。

阿里阿德涅却本没有去自己受伤的手臂，而是连忙把那垃圾似的结婚证捡起来放捧在心，心疼得不得了。

“结婚证，我的结婚证，没关系，坏了还可以补的，还可以修……”

艾现在不想再看见他，只想上离开。

“忒修斯！”

阿里阿德涅顾不上手臂的伤，踉跄着追上去。

“你回看看我啊！忒修斯！” 他朝着艾的背影伸手，指尖距离那片银的发丝只有半寸，却怎么也够不着，“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是全天下最蠢的雄虫！我是个混！是个渣滓！”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真的！我把联翻过来给你找弟弟妹妹！我把联那些杂碎全杀了给他们报仇！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我只有一颗心啊……”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那颗心早就给你了……忒修斯……求你……没有你我会死的……你说过不会让我变成泡沫……”

他现在说的所有话，唯一得到的只有沉默。

“忒修斯！！！”

阿里阿德涅看着艾决绝的背影，突然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追上前，将匕首的尖端对准自己的，另一只手攥着艾的衣角。

今天的新郎，是个彻彻尾的疯。

“你要跟我离婚，不如杀了我……这把匕首你用得顺手，” 他惨笑着，将刀柄往新娘的手里，“你我一刀，痛快，我就解脱了。你要是不杀我，我这辈都缠着你，就算你跑到宇宙尽，我也会找到你……”

“我宁愿死，也不重蹈覆辙……”

绝不重蹈覆辙吗？

阿里阿德涅银白的发丝如般褪去，如海般的湖蓝，像莱茵星那片永远冰封的海洋，绿眸中的伪装也寸寸碎裂，淌同的冰蓝。

在这么多雄虫面前暴自己真正的模样无异于送死，可是他已经不了那么多了。

他的心，已经不了那么多了。

“你看看我啊，忒修斯，这次，我没有在说谎……”

复仇也好，世也好，自己的生死，丝天堂的权势——都不重要了，全不重要了。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飙升，不少丝天堂没有参加婚礼的员工们直接坐了起来，没想通自己的老板怎么突然自爆了，只是放了个假，怎么回去公司直接爆雷了，董事长也要去蹲局了？！

【那是什么？！阿里阿德涅的发和睛……？】

【这发……这瞳……我靠！难他就是传说中的苍星之？！】

【卧槽这反转！苍星之居然还活着！还是个恋脑？！】

【靠公爵自爆了？！】

【谁懂啊，放了个婚假而已，我司忽然倒闭】

【老板啊老板你糊涂啊……这个月工资还发吗？】

【太忒修斯了吧，到已经没办法控制拟态了……也是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骗虫就是骗虫！】

【这结局，也差不多要复刻他那倒霉爹了】

弹幕还在疯狂动，可在场的所有雄虫，都沉默地看着那个绝望的蓝发雄虫。

原来上忒修斯很痛苦，被忒修斯抛弃更是如坠地狱。

“放开我……”

艾的指尖到冰冷的刀柄，那让他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地受到阿里阿德涅腔里剧烈的心。

隔着薄薄的衣料，像擂鼓一样撞击着他的手背。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是他骗了你，是他让你对弟弟妹妹的死讯一无所知，是他用谎言骗了你和他结婚。

杀了他，他是个骗！

艾的手微微用力，刀刃已经刺破了阿里阿德涅前的肤，渗一小抹的绿。

阿里阿德涅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近乎病态的期待，仿佛能死在他手里，是最终的恩赐。

可就在刀刃即将再一分的时候，艾的手腕突然僵住了。

他看到阿里阿德涅角未的泪痕，看到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看到他那双总是盛满偏执意的睛。

恨吗？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