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斯洗掉了你的记忆，所以发生了这样一个误会，现在想来确实对你很残忍，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没想到他们的虫母陛下竟然真的把这些事情说得如此平静，好像曾经的辛苦都不值一提，要知正常的虫母都是在王巢当中无数雄虫的照顾之下生产，可忒修斯就在那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谷里生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原本沉默的圣伊诺斯脸上心疼的神，忍不住望向他的陛下，瑰丽的紫瞳中泛起层层涟漪，既是怜惜，又是倾慕。

他在现场，他们不知，他都知的，想要生下虫崽，忒修斯就必须接受自己虫母的形态。变成虫母形态的人类直男几乎是被自己的样吓到神崩溃，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安抚，才能够勉维持理智。

他的陛下，我的陛下呀，为什么那么多辛苦,那么多苦痛，那么多委屈，你都不说呢？

明明辛苦诞下虫崽的是你啊……

小小格也认真听着自己的世，忽然听到圣伊诺斯低低叮嘱：“小小格，你知吗，你妈妈怀着你、生下你，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虫，无论你认谁当父虫，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妈妈。”

小小格懵懵懂懂了，又听到妈妈说：“本来这一次让圣伊诺斯带着小小格来丝天堂，也是为了把孩还给你，别误会，我不是那觉得生恩大于养恩的人，我自己都不是亲生父母养大的，我只是一个还算幸运的战场孤儿，被好心人捡到，养得好才是真的好……”

啊。妈妈是孤儿啊，小小格听完愣了一愣，他知孤儿是什么意思，有些畸形了蜂巢就没谁要了，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吃不饱穿不，还会被虫欺负……小小格心里酸酸的，妈妈原来吃过这么多苦，妈妈没有妈妈，却要他的好妈妈。

这个时候，艾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他平时很少说这些，怪不的，特别是小孩容易想东想西。

“我只是觉得，小小格终究是一只蜂族，虽然他告诉我他也喜调制的，偶尔上上神力课也不错，可我看得来，他是为了让妈妈喜——没这个必要哈，就算是我的孩，也没必要为了我压制本。”

说了这么多艾也说累了，勉一个笑来，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明亮张扬，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才从心底最柔的地方，挤一光。

“奥德修斯，小小格的全名是格·米勒，就让他跟着你以后回六角蜂巢，一只熊蜂真正该的事吧，嗯……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自己睛的颜和翅膀亮来。”

听着听着，奥德修斯缓缓握拳，指节泛白，掌心渗血珠，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好像在害怕某个可能的回答。

艾以为他的追问跟小小格有关，又害怕跟孩不熟，于是轻轻拍了拍小小格的脑袋，把他往奥德修斯那里推了一推。

“去吧,小小格，那个叔叔是你的爸爸，他是一只很优秀的蜂族，他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闻言，奥德修斯单膝跪下，和小小格差不多的，神期待，双手摊开，想要拥抱属于自己的虫崽。

他和忒修斯的虫崽……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和忒修斯有一个可的虫崽……

“小小格，过来给爸爸抱抱好不好？我才是你的虫父。”

可小小格眨着睛，小脸懵懂，却在下一秒悄悄看了圣伊诺斯。

圣爸爸正静静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虚弱的笑容，神却落寞得令虫心疼。

小小格忽然想起某天夜里，圣爸爸抱着他轻声哼着虫儿飞。

白天治疗那么多病虫的圣爸爸却很寂寞：“小小格，你在思念妈妈吗？我也是呢……希望妈妈早来看小小格，这样也会顺便来看看我……”

“小小格，谢谢你愿意陪着爸爸……”

“星海太冷了，留我一个，每天都会噩梦。”

思绪回到现在，小小格轻轻摇了摇，小声却定地说：“不要，我不要去什么蜂巢！我在星海过得好，我不要新的爸爸，我就要圣爸爸！有妈妈和圣爸爸就足够了！”

“小小格你……”

艾低看着银发紫的小虫崽，心一震。

当初，把小小格托付给圣伊诺斯，是为了保护孩，是因为那时奥德修斯不在，而圣伊诺斯愿意付一切去照顾他。

如今，他想要弥补，想让小小格回到亲生父亲边，却发现事情已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事实证明，只要沾染上了真心，事情就变得相当复杂。

艾难还不了解自己的小虫崽？知他是害怕孤家寡虫的圣伊诺斯太寂寞，这正是小小格的可之，小小格并非那些真正的雄虫虫崽，对于自己的虫父全然没有情，充满了雄竞的心思。

艾看了一奥德修斯苍白的脸，觉对方的状态已经不太好，要到崩溃边缘了，想要撮合他们爷俩：“小小格没事的，以后圣爸爸也会有自己的孩，妈妈的肚里面已经有两只小蝴蝶了，以后他也不会再寂寞了，你不必再迫自己留在星海的……”

肚里面已经有了两只小蝴蝶？！

这句话艾说得稀疏平常，好像喝一般简单，奥德修斯猛地抬，金瞳骤缩。

阿里阿德涅看他这表情一下又猜到，对情敌毫不吝惜自己的嘲笑：“哈，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的……”

奥德修斯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一步踏，气势凌厉，犹如索命的鬼魂直接剑向圣伊诺斯而去。

满心只想着杀了他！杀了他!

老婆成了他的！儿也成了他的！

“我不怪祂，我只恨你！”

“是你洗掉了我的记忆，是你抢走了我的孩！”

“也是你……抢走了祂对我的。”

最后这一件尤其痛苦。

“砰！”

圣伊诺斯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整个虫被轰飞去，撞在墙上，发一声闷响。他咳一血，脸更加苍白。

艾大惊失，这个打法，不直接把圣伊诺斯打死？！

他立刻冲上前去，挡在两虫之间面前。

“住手！你们疯了吗？！”

雪白的翅膀释放开来，整个空间的狂暴气息得以弱化。

奥德修斯的拳已经挥，却在即将砸在艾上的瞬间生生停住。

银发男人僵在原地，金瞳满是杀意，额青暴起，手臂颤抖，嘴角溢一丝血迹，是他行收了力，却也伤到自己。

他看着挡在圣伊诺斯面前的黑发青年，多情！多可靠啊！为什么，他这么多情博，却一都愿意施舍给他？

奥德修斯神中闪过一抹痛楚，心脏像是回到被金箭狠狠刺穿的那晚，那一晚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大雨中痛死，是忒修斯救了他一命，给了他重生。

可如今，他再次被贯穿，忒修斯却把重生的机会给了另一个雄虫。

“宝宝……你心疼他？”他低声问，心神摇曳，溃不成军，在以为名的战局里是个彻彻尾的输家，“明明他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你还是心疼他，偏袒他，可我呢……我又算什么……”

艾沉默片刻，缓缓开：“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你们两个。”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雄虫，我不希望你们互相伤害。”

小小格这时已经冲过去，扑到奥德修斯面前：“坏叔叔！坏叔叔！你怎么能打我爸爸？你真是太讨厌了！动不动就打虫，怎么能这样！”

奥德修斯没有推开他，任由小虫崽打在自己上，每一下都疼，但都不如心里的痛。

圣伊诺斯将小小格轻轻抱住，柔声：“没事的，小小格，叔叔只是有接受不了，不是故意吓你的，他是你亲爸爸，要有礼貌……”

“爸爸，你没事吧，爸爸……呜呜……你吓死我了……”小小格呜呜地哭起来，又害怕又心疼。

奥德修斯站那里，脸苍白如纸，过了一会儿，薄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他终于明白——

在这里，他才是不被需要的那一个。

心灰，意冷。

他已经祂到失去所有自尊和份。

现在，他只想离开，保留最后一丁的面。

银发金的雄虫转，也不回地走房间，留下一地绿的血迹，却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奥德修斯！”

艾发现他要走，连忙拉住他。

那个一向纵容他、迁就他的雄虫却轻轻挣开祂的手，倒退几步远离了祂。

奥德修斯：“我在你中很好哄？轻轻一句，什么都能一笔勾销？”

艾：“我不是这个意思……”

奥德修斯：“我在你中是不是很下贱，非你不可，非你不，哪怕是把我的儿给其他雄虫养，还又怀了两只蝴蝶，就会地等着你来找我，来我。”

“我不是说你下贱……”

艾还想说，却被对方打断。

奥德修斯冷若冰霜：“别来找我了。”

转间，银发雄虫大步星，脚步定地走远，消失在走廊尽。

艾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眉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离开，不像是决绝，更像是……

在赌气。

“陛下。”圣伊诺斯轻声开，声音温柔却定，“去吧，我会看好小小格，不必担心。”

艾停下脚步，回看向圣伊诺斯，有些惊讶。

艾了，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圣伊。”

阿里阿德涅等艾走了，看向某个气定神闲的雄虫，狐疑：“你有这么好心的让他去追奥德修斯，你明明知他跟奥德修斯之间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奥德修斯曾经是他的长官。”

“如果奥德修斯真的走了，才是我们最大的危险。”圣伊诺斯平静，“而且陛下是虫母，既然上了虫母，不就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吗？哪个雄虫能够独占虫母？阿里阿德涅，你是不是学人类学怔了，拿人类的标准要求虫母陛下？”

阿里阿德涅瞥开，沉默了会儿才说：“忒修斯不一样……”

艾已经听不见这些对话了，他已经踏房门，向着走廊尽跑去。

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刚刚好像走的这边！

艾以为照刚刚奥德修斯那个断情绝的步速，自己至少得再走一会才能遇到他，没想到才走两步就看到他的背影了。

艾陷淡淡疑惑，刚刚离开得那么快，才走这么远吗？

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在地面上，奥德修斯的银发在风中微微扬起，金的眸里藏着不愿示人的脆弱，像一只没人要的大狗狗。

就，好像，在等，他。

艾：“……”

不是哥们，在这钓谁啊，不会是钓我吧？

某个银发雄虫察觉到他的到来，似乎又要走。

艾：“等等，如果你觉得我不在乎你，那这个东西，你就拿走吧。”

艾走到他后，伸手。

奥德修斯怔了一下，低看去。

那是一个洗得很净的白棉小布袋。

艾将布袋轻轻放他掌心。

奥德修斯手指收，疑惑：“这是……什么？”

艾：“打开看看吧。”

奥德修斯缓缓打开布袋，几朵枯的星海玫瑰和几缕银发静静地放在里面。

星海玫瑰代表着永不凋谢的，哪怕失去分和营养，变成枯萎的，也依旧鲜红如一颗因动的心脏，所以……

它大多数时候都是现在人类的求婚仪式或者婚礼上。

这个小布袋，已经很久了。

是谁曾经想过，用星海玫瑰向前的黑发青年求婚？

奥德修斯忽然觉得一闷，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金的瞳孔在不断收缩、扩张，他望着艾，张了张嘴。

“是我吗？是我想向你求婚？”

原来他想向他求婚，在那么早的时候，比阿里阿德涅还早。

艾却摇了摇：“我也不知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那时候的你还是格莱林。”

奥德修斯沉默了。

他忽然抬定定看着前的祂，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最在乎、最关心、也是最害怕的那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不是格莱林，为什么连我的份都要骗我？我明明是他，我明明和你有过……”

奥德修斯金的眸黯淡下来，似乎这件事比虫崽的归属更加重要，也已经违背了他保育蜂的天。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人类的替代品。”

艾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这个，竟然比在乎小小格还在乎，这可太乎他的意料了，他刚刚一直在解释小小格的事。

“不，你当然不是什么人类的替代品……你一直都是你，格莱林也好，奥德修斯也好，其实都有着一颗足够温柔的心，我只是希望你回到你本来的样，而不是被人类英雄的过往束缚。”

艾不知他误解这么。

“格莱林表面看上去是人类英雄，但真实份是人虫混合的试验品，他过得不快乐……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不愿意拥有这样的份，他想一只雄虫。”

奥德修斯怔住了：“是我，想一只雄虫？”

格莱林，想一只雄虫？

为什么？

明明人类，才能和拥有人类灵魂的忒修斯离得更近。

格莱林疯了吗，想雄虫？人类多好，就像公爵说的，可以和最的人长相厮守，一生一世。

艾：“所以当时我发现你失忆了，想着正好让你有一次重新虫的机会。不要人虫实验品，而是一只真正的蜂族。”

所以说任何生都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就连格莱林和奥德修斯都是一样。

黑发青年踮起脚，倏忽贴近他的耳边。

奥德修斯首先闻到了一草莓糕的香气，鼻尖萦绕不绝，久而久之，便骨髓，难以除。

接着，金的眸骤然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