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

斐瑞恶狠狠地瞪着尤尼梅特：“算你走运。”

房间内的艾摸着肚，低声哄着肚里的小小格：“待会儿有个叔叔要来，你乖乖在我肚里装睡，千万别声，也别情绪。那虫着呢，你稍微有动静，就要被发现了。”

“又是来欺负妈妈的大坏吗？”小小格的声音委屈的，这世界上想要欺负妈妈的坏也太多了吧，一个接着一个！

艾没接话，赶上件宽松的睡袍。最近肚越来越显形，也就这松松垮垮的衣服能遮一遮。他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调暗灯光，屋里顿时变得昏昏暗暗。

艾看了半天，突然皱起眉啧了一声。

酒店，睡袍，大白天拉窗帘……

此情此景怎么这么像偷情！？

算了，时间迫，没时间调整，再者说公爵还在外面找勾，也没办法回来抓他。

对着镜，艾抬手拨垂落的发丝，指尖陷如墨般的发瀑里——

不知何时，黑发又已悄然垂至肩膀，丝绸般的质从指间过。

他想起几个月前刚剪过的利落短发，还是阿里阿德涅帮他剪的发型。

艾望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忽然轻笑声。

每一次发变长他都想剪掉，想要保持以前那个样，永远不变，怎么可能不变呢？

他还要谢谢昨天圣尔塔纳的神攻击，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的从不会停止改变，就像这永不停歇生长的黑发，每分每秒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蜕变。

他应该不会再去尝试剪发了。

尤尼梅特踏昏暗房间的刹那，目光便被窗边的影牢牢攫住——

黑发青年裹着松垮的睡袍，夜般的黑发随意散落肩，在昏黄光影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当他抬眸时，漆黑的瞳孔如同倒映着光，却又蒙着层雾气般的朦胧，让那双睛愈发显得漉漉、勾人心魄。

妖冶的虫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慵懒又脆弱的模样有多诱人，无意识抿时，饱满的泛着天然的嫣红，像颗沾着晨的浆果，令虫无端生想要品尝的冲动。

尤尼梅特垂在侧的手指微微收，透明的翅膀在背后轻颤了一下，他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对方转时，注意到发尾扫过睡袍开衩的一截脚踝。

那脚踝白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握就会折断。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吻痕。

一连串密密麻麻，往更上方更隐去。

连那地方都有吻痕吗？

尤尼梅特的瞳孔瞬间缩，针尖般的锐利，他很难去排除脑海中那些无端的联想，有雄虫抓住青年的脚踝，一路向上吻去，一直吻到淌。

他也终于明白青年的改变在哪里……

被雄虫浇之后，眉间惊人的艳意。

他们，终究是，了吧？

“怎么了？不说话？不是来审问我的吗？”艾等他开等得有些不耐烦。

大审判官的领主能力是制造虫分，目前为止艾已经接过他三个分，第一个是执行官队长尤尼梅特，第二个是银塔藏书馆的理员，还不知名字；第三个则是跟着御卫找上任虫母的队员，艾只在银塔审判那天见过。

迄今为止，艾发现大审判官的每一个分长相不同，气质不同，格也有微妙的不同，比如尤尼梅特明显要开朗一些，而那天遇到的图书馆理员上却有一淡淡的悲伤。

大审判官当时在银塔却是极端的冰冷，没有一丝情可言，再加上银的发，银的睛，给他觉就好像冷冰冰的雪人一样，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冻伤。

最重要的是在银塔的时候，大审判官一直在帮他，艾怀疑对方已经知了自己虫母的份，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没有揭穿。大审判官是虫母的老师，教祂使用自己的能力，教祂如何梳理神丝，也教祂在床上……如何应对贪婪无度的雄虫。

总而言之，艾把它视为目前为止最可怕最不可测的雄虫。

现在最可怕的雄虫尤尼梅特正对他说：“好久不见。”

尤尼梅特抿了抿嘴，别开脸咳嗽一声，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他继续问：“前天晚上教堂爆炸，我察觉到异常波动。你治疗圣者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艾歪着想了想，发梢扫过锁骨。治疗？这个词有意思，他果然什么都知。

“好像翅膀……长羽了。”

艾边说边抬手摸后背，睡袍领跟着往下了。

他仔细回忆战斗时后背那阵钻心的疼，一战过后他的翅膀好像真的变了样。

虫族的翅膀他见得多了，有长手的、晶的、蝴蝶的、蜻状的，可长羽的还是一回见，说起来还有像妹妹看的小说里写的天使翅膀。

“你的翅膀果然变化了。”尤尼梅特湛蓝的里一丝欣，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丝欣不来自于他，而来自于始终关注着艾的本。

尤尼梅特：“你也见过那座圣像了吧。”

“差炸了，没成功。” 艾耸耸肩，语气满不在乎。

“你觉得它正常吗？”

“丑死了。” 艾皱着鼻，“不过雄虫大概觉得？”

“？我更关心你们的化，”他用空灵而冰冷的声音陈述着一切，“这形态只是虫母的初级形态，次领主结茧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领主，得到自己专属的能力，而虫母的翅膀从来都是小小的翅，似乎并没有化完全。”

可怕的是，所有的虫母都停留在这个阶段，把祂们一生当中最好的时间和生命力都浪费在了虫巢当中，终究无法成为最完的形态。所以每一届虫母在生育过数只领主之后，生命总会走向凋零。整个虫族世界都会随着虫母的凋零而变得十分动，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无数领主都为此付了惨痛的代价，就连神判的两位好友也不例外，其中有一位甚至还是他可靠的同僚。

如果不从源解决问题，裂化也好，畸形也好，终究会圈土重来，公爵所图谋的不用，也能成功。

但……忒修斯的现让神判看到了希望。

说到这儿，尤尼梅特目光直直地看向艾：“不过你的现，让我们看到了转机。”

黑发青年却一副油盐不的模样：“哦……”

关他什么事？

艾算是明白了，这位传奇大导师拿他当小白鼠实验呢，想看看比起关在虫巢里生育的虫母，他这只整日活蹦、到爆破的虫母能不能成为第一个结茧的幸运虫，这样听起来是比一心报仇的虫傲天公爵和心心念念王夫的圣者要一个档次，至少人家还有族情怀在里面。

但说到底大审判官也不是真的想帮他，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虫族的繁衍——

如果他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结茧成功的完虫母，岂不是要比其他虫母活得更久，生得更多？是这个意思吗？

正当艾想要听听对方能说什么谈阔论，就听到他沙哑地说了一句：“所以……”

艾扬眉：“所以……？”

尤尼梅特低低：“我想看看你的翅膀。”

艾：“……”

呵，雄虫，他就知。

第105章

其实艾早就知，一个雄虫对一只虫说看看翅膀无异于人类当中的看看，看看熊，看看……当然，如果是雄虫对虫母说这话，那无异于一次邀。

看就看呗，人类直男，毫无畏惧。

丝天堂的安保和银塔的执行官就在外面，还能吃了他不成？

黑发青年背对着执行官扯掉睡袍系带，黑的绸缎如蜕去的茧衣般落，背后新生的羽翼。

向来冷若冰霜的执行官队长瞳孔剧烈收缩，耳尖在泛红，他前的翅膀并非记忆中虫族常见的翅或鳞翅，而是覆盖着细密的绒，尖端已长数半透明的羽，看起来乎乎的，像是初生的小鸟。

那些绒随着呼轻轻起伏，像弱的幼鸟在索求抚摸，而羽渗的淡金，正沿着青年的背蜿蜒成一条暧昧的痕迹。

得有太超过常规。

和历届虫母都不一样的翅膀，他亲目睹的，是何等的奇迹和光耀。

银发蓝的雄虫盯着翅膀看了好一会儿，咙发，迟迟没有说话。

反而是艾侧过脸，黑发扫过锁骨，尾微挑的弧度带着淡淡的疑惑。

他能觉到尤尼梅特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翅膀上，却故意直脊背，任对方看见羽翼边缘尚未完全蜕去的淡粉。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虫族会长这样的翅膀？”

尤尼梅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后背看了太久，慌忙别开脸。

他带着白手的指尖悬在艾羽翼新生的羽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银睫轻轻颤抖，他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这也是我想研究的问题，我能取一片回去研究吗？可能会有疼。”

“一……？行吧，你轻。”

某个人类直男还是低估了翅膀的，特别是他刚刚长羽的翅膀，其神经末梢的度得惊人。艾原以为不过是被掉一羽，至多像人类血时被针扎一下，直到尤尼梅特的镊到翅膀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啊啊呜呜！我靠！我靠！”

他像是炸了的猫，一下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那对新生的羽翼每绒得不可思议，当金属碰的刹那，仿佛有电顺着脊椎窜上大脑，让他的尾椎骨都泛起酥麻的震颤。

“等、等一下！这和说好的疼不一样 ——”

可老师比他想象的严厉，黑发青年的抗议被闷在枕里，指尖徒劳地抓挠着床单，却被尤尼梅特用小臂压制得动弹不得。

“好……好难受……别……”

银发雄虫的温透过制服传递过来，像块冰冷的生铁，而对方住他后颈的拇指正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似是安抚又似压制，那介于疼痛与瘙之间的，让他的翅膀不受控地收缩，四溅，把床单得淋淋。

尤尼梅特的呼在耳后，带着冰雪的气息：“忍过这一下就好，动只会让你更痛。”

对手的声音带着电般的沙哑，右手却先于理智住青年的腰窝。这个逾矩的碰让黑发青年猛地绷，脊椎弓成漂亮的弧度，新生的羽翼不受控地颤动，绒拂过尤尼梅特手腕，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忍了，神老师，不，判老师……尤尼梅特老师，你得我太了，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面对青年的挣扎，银发蓝的执行官脆丢了镊，咬着指尖，脱下手，骨节分明、青凸的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抚摸过他的翅膀，看起来轻轻巧巧，却让艾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掌控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