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之后，公爵并没有直接带艾回到翡翠灯塔用餐，而是难得带着他乘上飞船来到了懒惰园区，或许是因为艾随意吐槽过，每天都在灯塔吃饭觉很无聊。

艾看他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就来气：“我一般只说实话，不说坏话，是什么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说，是看在弟弟妹妹的面上，你可不要得意忘形。”

考虑到艾曾经为人时拥有亚裔血统，餐厅还准备了绿的晶米饭，一粒一粒的，酸甜滋味，起初他以为真是米，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由能量矿石一颗一颗雕刻来的，只能说后厨师傅刀功了得。

啊……

“我是他的老板，他是我的员工，我们这吃的是员工餐，对不了解的事情你少说话。”

“这位……便是忒修斯少爷吧，真是比这个屏幕上还要好看千万倍，今天这一顿饭我已经特别嘱咐过，都是最好的最新鲜的，别的虫都不准来，两位只好好享受这特别的约会时光。”

黑发青年盯着前的，迟迟没有动作，反而看起来有伤心。

如果被其他虫发现，他竟然手了丝天堂的直播间，还不小心输对了密码给忒修斯打赏了几百万，一不注意就成为了他的号粉丝——

“难又要让我提醒你吗？我的优秀员工，必须要好好吃饭，只有营养充足，虫才能够分味的，而你，才能给我带来价值，”银发雄虫危险地眯起眸，“你以为自己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员工以后，你的弟弟妹妹还会有好下场吗？对于我来说，找到他们，把他们从人类世界带过来，易如反掌。”

第73章

“啧啧，怎么能为这小事而生气呢？不会为了这么钱气小珍珠吧？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何必在这里傻乎乎生闷气……虽然也蛮可的。”

不过……艾的思绪又突然飘远，现在他吃泡面还能吃得味吗？

他虚假的笑意当中偶尔浮动真切的叹。

他只是觉得忒修斯念香草薯泥、大尾勾这话实在不雅，想要这方式打断他净化直播间而已。

走了？

纷飞的纸屑落在圣者的肩，他望着掌心被墨浸透的伤，失魂落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整个餐厅空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听说公爵要来，早就清场。

在艾还是人类的时候，比现在更加直男——虽然他自认为现在也很直男，但总觉好像记忆当中的那个自己更直一。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艾恨不得给他一拳，这笑里藏刀的伪君才是最难对付。

“这么多钱，我难没份？”艾喝了咙，今天光顾着念昵称，嘴都说了，忍不住嘴。

家？

好一个员工餐，这么丰盛又昂贵的员工餐能不能给他也安排上？

“为什么不吃？这些不好吃？还是没有胃？”

没想到一句话竟惹得两位贵客同时开。

两百万的门票只是来消费的最低门槛，这里还有很多付费项目，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级虫族们最喜来这里享受，就连人类都听闻过这里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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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望向他边的黑发青年 ，中过惊艳。

服务员们穿着笔的黑西装，站在墙边像一排木桩，连呼声都轻得像蚊叫，竭尽全力当好约会的背景板。

直播这么久，居然没有钱，钱就是很重要，哪怕不去也该给他分一吧，结果一分钱都没有。光是想一想，艾就觉得疼。

“又在说我坏话。”

他的好名声不就毁了吗？

蝶族侍卫们突然意识到——

那些平时被神暴折磨得疼的低级雄虫，在忒修斯的直播间里只觉得脑袋一下就清了，全说不的舒服。它们激动得在巢里抱着忒修斯人偶来去，将自己的积蓄一脑换成礼往直播间砸——

不一会儿，餐桌上便摆着各艾没见过的虫族特料理。

呼……

“我们……写不诗了。”

公爵先是看了艾一，见他冷冰冰的并没有什么反应，表情也变得有几分森寒。

“尽为我烦恼，不要为钱烦恼。”

还不如和弟弟妹妹在家吃泡面好吃，最好再加两火，简直是仙品。

他们光风霁月的殿下，名门的大公，一心一意为虫母陛下守贞的第一王夫候选者，此刻正被某比星际风暴更可怕、更猛烈的东西撕裂。

贾斯丁盯着直播间里的黑发青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衣角。

科特盯着他粉红的尖一闪而过，也莫名觉得燥：“这……理来说，您因为银塔的审判到这里来服刑，劳动所得应该全属于丝天堂，我们为您提供基本的衣住行和工作条件即可。”

“谁和他约会？”

棕发绿的雄虫，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周围的下属关心他，却捂着说不话——这疼太熟悉了，像藏在记忆的疤，明明不记得怎么的，却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隐隐作痛。

莱昂纳：……

那张卡看起来跟通汇卡有像，但质更好，鎏金异彩，一看就很级。

最终忍不住探究的是圣者的侍从，他们大多也是蝶族，少分是被他治愈收编的畸形。严格来说，圣者没有属于自己的，即自己的复制，不知什么原因他从来没去过灵枢中心复制基因，而是把所有的侍从都当自己的，所有的畸形当自己的族虫，也难怪他在虫族的名声那么好。

他又转到一边去，没想到这家伙就是死赖脸转过来跟着他，欠揍的脸上还是带着讨厌的笑，绿幽幽的睛，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圣者将写满诗句的纸张统统撕毁，只撕成一片一片的还不满意，瞥到上面的只言片语，心一颤更是一痛，连忙捡起来继续撕得更碎，恨不得把自己刚刚写来的诗句撕成粉末，撕成尘沙。

当科特告诉他仅仅是一天晚上直播打赏就过了千万，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原本茫然的睛突然泛起雾。

圣者站起来在窗边踱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当你爬到足够的位置，不用吩咐都有无数虫揣你的心意，费尽心机只为了你一句夸奖，”公爵随意拿起上面的递给艾，他并未安排这些，但属下这样……也不错，“你喜吗？”

那个时候工作结束，他也会刷刷直播当排遣，欣赏小们舞，赞收个藏，没办法捧个钱场就捧个人场。他很少为直播钱，纵然听说过直播挣钱，也觉得是新闻媒夸张。

他如此写到：我虫母陛下如自己的生命，我虫母陛下如世界的太，我虫母陛下，我虫母陛下，第一王夫的荣光只属于我……

可那个金的、恬不知耻闪闪发亮的、场还有玫瑰特效的号粉丝铭牌实在是……

他本就没有见过他，也是刚刚才知，这是大名鼎鼎的直播明星忒修斯，可就是钝钝地疼，像有细针扎了心脏最的地方。

公爵看到艾迟迟没有，放下刀叉，在银盘中发叮当的响声。

完一个个脏兮兮的盘，接着就得到类似于奖励的神力提升，他到自己的神力正在逐渐 1 1 1……

一不小心就……

“怎么会这样……我在写什么……”

另一边的圣者拿着终端，充值打赏的手微微颤抖。

于之前的教训，他现在不想惹上那些厉害的领主，只想安安静静在低级虫族上练级，等练成十里坡剑神了再去挑战更级的雄虫。

莱昂纳脸上的表情愣住了，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对啊，连星际风暴的时候都没来，这也太不正常了……”

于是非常奇怪的一幕现了，越是低级的虫族，越是能在忒修斯直播间里得到扶。

当他对自己的信仰、对自己的命运惶恐不安的时候，就会一遍一遍地写诗，用诗句铭记职责。

绝望又自责的雄虫，为了彻底断念，咬牙把丝天堂的邪恶APP彻底删掉，那些忒修斯好看的照片也好，他心下载的同虫文也好统统删掉，甚至连终端也直接关机。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重写，我的诗……”

因为对方突然和他接，艾炸了，公爵依旧牵起他的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掰开，把一张卡放了他的手心。

两名蝶族侍从推开房门，凝滞的空气里飘散着刺鼻的墨香，整个房间好像于冬季，满地碎纸如雪覆盖，门打开，风过，漫天飞舞的诗篇犹如残破的蝴蝶在气中翻飞，有几片正巧落在他们的前。

“老板，小的刚刚急着理几个偷渡客，来迟了，还请恕罪。”

“写不诗了。”

公爵一看到他这副惊奇的、没见识的样，就觉得有趣，这么一钱就能让他这样的表情，一看就没有被上一个供养者养得很好。

圣者抬起时，面纱落地，引起他们惊骇倒退，不敢靠近，他的银发凌散落，难是发上也染了墨，竟然夹杂着几缕黑发？

艾望着前的景，前闪过一丝失望和思念，旁边的公爵将他这丝失望尽收底，他不明白这里显然比他曾经居住过的环境好上数百倍、数万倍，为什么他还是想着回去？想着回家？

作为一只虫母，他的神力并不是以丝线为现，而是一张小小的网，目前正在逐渐变大变亮。

“你的工资卡，还有零钱，当初通缉的承诺依旧算数。”

着网络信号爬对方的神海——重复着倒悬银塔过的一切，开始了盘之旅。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他却前模糊一片，只能对着屏幕上的人影，无声地张了张嘴，像在喊一个烂在尖的名字。

“不是约会。”

“谢【午夜梦回】打赏的大星舰……”艾能受到这是一只低级虫族，疏通之后神力加5，不知为什么会觉得有熟悉，甚至会到同样的难过。

“好大的气呀，小脸气鼓鼓的，好想戳一下。”

公爵看他这幅气成河豚的模样，反而畅快地笑来，从上衣袋里拿一张黑绿的卡，去拉青年的手。

懒惰园区主打的就是度假放松，红灯区只是一分，无论是虫造的雪山还是海滩应有尽有，喜用拟态的住在靠海别墅，喜用虫态的也有地下巢，任何族群的虫族都能在这里纵情享乐。

在直播间越来越闹的时候，艾注意到那个【第一王夫是蝶族】竟然退了，倒不是他特意关心，只是打赏前三的土豪虫一去直播系统会自动提醒。

“拜托，我以前是人类当中的直男，哪个直男喜？”

艾满脸黑线，这是什么品的神经病，有没有谁来鉴定一下？

上了。

圣者没有理会地上的白纸片，而是坐在书桌前继续苦写，一遍又一遍地写诗，就像过去数百年那样，写歌颂虫母的诗，写慕虫母的诗，写……

砰的一声，艾放下杯，一双漆黑的睛珠瞪着科特，就算发火也莫名其妙的好看，科特的心蓦然狂。

他结动着，想伸手摸摸屏幕，却被终端的冷光刺得缩回手。

没想到事到如今竟然有这么多雄虫为自己打赏，还得争着抢着，生怕网络不好，上赶着当ATM。

“算了，就算殿下责罚，我也一定要闯去看看。”

“殿、殿下？” 年长的侍从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诗稿——那些本该献给虫母的赞诗，被划得支离破碎。

笔尖于纸张，发沙沙的细微声响。

不能吃不能穿，他光是想到这个字就觉得恶心。

眠自己的诗。

艾继续收割神力，对着镜笑得愈发好看，把这些雄虫迷得五迷三，为他什么都愿意。

这个时候懒惰园区的主莱昂纳连忙跑了过来，急得满汗。

·

“没事……撕掉，都重新写……！全重写！”

那是什么东西？

艾看都没看一，直接走到窗边，他倒是对这里的地理环境更加兴趣。

“殿下为什么还没来，已经快抵达星海了，为何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

公爵直接带着黑发青年来到了丝天堂一家榜上有名的空餐厅，整个餐厅都在一棵黄金树上，用餐包厢被设计成一个个致的小树屋。最、最昂贵的树屋只由公爵享用，宛若一颗黄金的果实挂在枝，站在窗能俯视整个懒惰园区，大好风景，一览无遗。

艾在人的时候没有来过这级的餐馆，连想都没想过，吃得最多的是各味的营养，省时省力还省钱，现在真的坐在里面吃饭了，却觉得索然无味。

“哎呀，生气了？怎么看起来气呼呼的？”

前菜是各能量矿石混合蔬菜凉拌而成的晶石沙拉，正菜为烤得金黄的异兽排，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香气，其中蕴的丰富营养对于虫族来说也异常滋补。

公爵笑盈盈地围过来，艾遇见他就烦，边骂“”边转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里很像人类世界，但终究不是……”

“什么丝天堂，抠得要死，挣的钱全给你们公爵买药吃行了吧？反正有病多吃。”

圣者睁开，着气，中的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上万个紫复都针尖麦芒似的一凝——

世界终于安静，他的心神也终于能够平稳了吧？

还有的更为严重，泪止不住的，像是发烧一样喊妈妈。

艾叹自己终究还是来了，可用的是一他没有想过的方式。

说痿痿就到，银发绿的雄虫大步星走了过来，看表情心情不错，意气风发，容颜俊，似乎是从人类世界那里得到了好消息，昂扬得很呐。

低级虫们彻底疯狂！

服务被这么多礼和弹幕挤得直气，画面开始一顿一顿地卡顿，可雄虫们本不在乎，反而砸得更起劲了，还有不少雄虫在弹幕里争风吃醋，吵得不可开。

员工餐？

下海……不，直播，是真的很挣钱啊！

走去，树屋里面竟然提前摆放了各的鲜，得仿佛仙境，也不知是谁安排策划的，中间还摆成了粉红的心形，那些鲜一看就价值不菲，全从其他星球空运过来，还带着新鲜的，艳滴，芬香扑鼻。

他要是一直不回家，是不是弟弟妹妹们连泡面都吃不上？丽丝、纳德、洛克、维泽尔还有妮娜，哥哥不在的时候，你们有好好吃饭吗？

“我靠，你们快来看！主这么抠门一虫居然给忒修斯打赏了五万！”

“主你怎么了？”

这，这环境，老板这打扮……

他不知自己写了多久，只知自己沉醉其中，创作得痴迷，从未有过这样好的状态，知钢笔的墨逐渐逝，纸上的字迹变得浅薄，他用力刻画着纸张也写不一黑墨，尖锐的笔尖戳破纸面，最后焦急地划一条笔直的空痕。

想到这里，圣者手忙脚地退直播间，连终端都差摔在地毯上。

呼一，圣者坐在书桌前，冥思半响，雪白纤长的手指拿起人类特产的钢笔开始写诗。

走了也好，这些领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没准看起来正常的也有雷。

透过纷飞的纸屑，他们看见圣者坐在狼藉的书桌前，墨用光了，纸用尽了，连笔尖也被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