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章察觉到楚九的放松，他稍微一联想，也猜到了楚九刚才为什么会张的原因，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

楚九先一步了洗手间。

从书房带回来的那张画，陆章在房间之后，暂时放到了桌上。

楚九对他自个儿画的那张画全然没兴趣，倒是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相框里红齿白的小童拍了一张。

之后，楚九注意到了除却桌上摆的这个相框，在床旁还摆了一个相框，里贴了大小不一，大概有数十张照片。

楚九在床畔坐了下来，他拿起床柜上的相框，仔细瞧了瞧。

相框里贴着的是陆章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稚的幼年时期，到偏青涩的青年，再一接近现在的模样。

这人还当真是……从未丑过。

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童，长大后则是温翩翩的大影帝。

楚九看得神，连陆章什么时候来都没有发现。

直至他的畔，接到一片凉意，鼻尖闻见哈密瓜的果香，楚九张嘴咬住。

陆章手里端着果盘，在他的边亲了一。

果然，比他刚才尝的那块哈密瓜要甜。

楚九：“！！！！”

饶是两人不久前才过更为亲密的事，冷不防被这般偷亲，楚九还是不由地红了耳。

尤其是还是在手里拿着这人相框的情况下。

像是当着小章的面，行坏事。

楚九故意指了一张同现在模样已经十分接近的照片，好转移陆章的注意力：“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陆章着红针织帽，穿着红外，整个人都很是喜庆，背景就是在家里的窗边，外似乎还下着雪，有白的雪映在窗外。

陆章这才去看相框里的自己，他试着回想了下，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情景：“前年还是大前年，过年的时候。那年节刚好下雪。繁市不常在节下雪，大家都很兴奋。就是爷爷，还有爸妈都很兴。”

“繁市节不常下雪？繁市几乎年年岁末、年初都下雪么？我记着有一年繁市的雪特别大……”楚九倏地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他中的繁市，同陆章中的繁市，隔了近百年的光。

陆章疑惑楚九怎么说到一半就停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楚九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说来，可能要扫你的兴。我就是，听我太爷提过。以前繁市冬便会下雪。有一年雪下得特别大，冻死了很多人……你知的，那时节，没有地，南方很是没有地龙，百姓屋内取火只能靠烧炭。

可莫说是战年代，便是和平年代，炭火也不是一般家能够消耗得起的。很多人……都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那一年，是他搬到繁市的第二年。

一年他便发觉了，繁市的冬天要比被北城冷许多，且没有地龙。

谁曾想，第二年竟比一年要冷上那么多。

炭火备得不够，冬被也不够。

那时，他为了安置戏班，钱都散得差不多了，手已没什么余钱，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两份，便没舍得大价钱去买当时堪比黄金的炭火。

只是他到底是幸运的，还是熬到了开。不像许多熟面孔，长眠在了那个冬天。

他其实没有那么喜下雪，尤其是繁市下雪的冬天。

这些过去，换作以前楚九是不会提的。

他以前总是担心，被听破绽，会被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小楚，当成什么成的妖怪。后渐渐地自己也琢磨明白过来了，其实不过是他庸人自扰。

寻常人哪里会想到借尸还魂这般离谱的事情。

再一个，他也有意……想让这人了解他的过去。

他当了太长时间的楚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他是谁。

有时候甚至就连他自个儿，都难免心生恍惚，会去想，楚九是真的存在的吗？会不会是明星楚久压力太大，才想了楚九那样的人。

……

陆章前倾，把果盘放到床柜上，环住他的肩：“不扫兴。事实上，我们陆家祖上是北城人，到了爷爷这一代，因为工作的调动才举家在繁市定居。

我父母小时候也是在北城长大，只有我是在繁市生而已。我小时候没听我爷爷抱怨，说繁市这地方，比北城冷多了。

北城有地龙，还有炕，说是繁市冷，冷的。就像你太爷爷说的那样，以前没有气，是很容易冻死人。你太爷爷是繁市人？”

陆章是一个共情能力很的人。

哪怕他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从楚九的转述当中，大概也能够知那一年繁市惨烈的情况。

楚九：“……”

不，太爷爷本尊只是在繁市住过两三年而已。

楚九面不改：“没，他是符城人。后来于谋生，去了北城。后来又因为避祸在繁市小住过一段时间。你信么？我太爷爷是个可了不得的人，他是梨园行，当时在当地便有不小的名气，曾红极一时。”

假借着压不存在的“太爷爷”的名义，楚九将自己夸了又夸。

这是楚九第一次跟他谈到自己家里的情况。

言语间，陆章受到了楚九对于这位太爷爷很是喜。

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此时终于有了分解答，陆章笑着：“难怪你戏曲功底这么好，原来是有这一层家学渊源。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网上能搜到他的资料吗？”

楚九眸微暗，他摇了摇：“没有，没有任何文字信息保存下来。”

他很早之前便搜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方才只是说自己在当地有不小的名气，没有提及自己曾红遍大江南北的原因，因为网上本查不到。

明明北城、繁市、符城这些地名都可考，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也都对得上，可关于楚九霄这个人，全无痕迹。

不仅仅是他，所有他认识的人，也全都搜不到。

就好像有一个平行的时空，在那个时空里生活着一个叫楚九的人，但是这个时空里，没有曾经红极一时的楚九霄，只有一个曾经被黑料缠的小明星楚久。

而现在，他成了小楚。

……

陆章温声安：“没关系，你太爷爷要是天上有知，知你遗传了他的戏曲天赋，还成了一个大明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在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在当地红极一时，后来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也没有在网上留下人任何信息，是常有的事。

虽然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楚九心底涌上一冲动。

这冲动他过去也有过，可总是被像雪地里屋外的烛火，一息之间便被灭了。

今日却是不同。

许是的那酒意还在，心里的那冲动也就不像平日那样瞬间冷却，楚九听见自己以作冷静的吻问：“不过我记得我太爷爷的名字，你想知么？”

陆章莫名听楚九话语里的郑重，他也便眸认真地：“当然。”

楚九：“他字朝。楚朝。”

陆章轻笑：“朝？很好听。”

太久没有人唤过他的字。

楚九忍住底的意，他微颤着声音：“你……你再唤一遍。”

陆章疑惑，一时间没明白楚九的用意：“嗯？”

楚九双手握住陆章放在上的那只手：“你再喊一遍，朝。我觉着你念得好听。”

“朝——”

陆章话声未落，就被楚九给推倒了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