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林彦辉没好意思太麻烦人，只请司机帮忙在后面稍稍扶一下楚楚，这样多少也分担重量。

这会儿林彦辉是真撑不住了，“好，那，那麻烦您了……”

林彦辉停下脚步。

司机弯下腰，把楚久的一只手臂给拿过去，圈在自己肩上。

林彦辉着气，把楚九的另一只手从自己上给拿下来，给司机。

两人默契不足，林彦辉这边还没完全扶好，司机已经站起。

“哎，哎……司机大哥，还，还没……”林彦辉着急地喊了一声。

司机也慌了，什么个情况？

两人手忙脚之际，一双手臂及时地搭了把手，把人给扶了住。

“谢谢你啊，大……”

林彦辉的那句“哥”字，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一下噎在咙里，“陆，陆老师？”

这位大佬怎么半夜三更地一个人现在医院，边还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嗯。”陆章低低应了一声，他看了昏迷不醒的楚久，“他怎么了？”

林彦辉赶忙回过神，“发烧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想背楚楚去看急诊来着，力……力气不，不够。”

陆章：“帮我扶他上来。”

林彦辉愣住，“啊？”

陆章沉声解释，“扶他上我背上，我来背。”

林彦辉这会儿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可本能地依言照，“噢，好，好……”

司机也过来搭了把手。

…

楚九的发着烧，他却浑然未觉。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他混淆了记忆，只当自己还在北城，还是那个唱红大江南北的楚老板，人人都尊称一声“九爷”的旦名角。

时局不稳，东洋人步步，晁大哥他们都劝他南下去繁市避避难，担心一旦东洋人撕破脸，会加害于他。

他一个人可以南下，戏班怎么办？

从来他们戏班都被人给瞧不起，科前要签生死状，要是当真学习过程中被打死，叫上亲属，将尸给领回去，一个儿的赔偿也没有。人人都可打骂，卑贱如草芥。

可他不能也待戏班里的孩们像什么不值钱的件似的的，说扔就扔，自顾自地南下避祸，一走了之。

晁大哥他们都说北城一定会，他亦对时局没信心。

北城留不得，又不能丢了戏班的师兄弟还有那帮孩，只好四托人，将早年重金买的什么古玩、字画，西洋件，统统变卖。人家见他卖得急，将价格压得极低。

他在背后骂那帮孙趁火打劫，可没得选，只能忍痛脱手。

肯跟他走的，他一起带着南下，若是舍不得家人的，他便留一些银钱，好让他们能够维持一段时日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