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至如今恐怕唯有去郡主府，而最后的退路，是去寻武威侯。

没有到生死阶段，她的确不敢闹到御史面前。

武威侯既肯为一岌岌无名的少年责罚妹妹，又是力挽狂澜的少年英雄，总该……有一份人情。

她赌，这份人情能让冯活下去。

然她终究未能走到家门，就因气力不支往前一栽，被后之人揽怀里。

将郑菩提抄膝抱起，崔寂踏上车。

这几日一直未能等她去鸿胪寺报到，才知她是被扣在京兆府。车停在归义坊，趁晓未明，他抱她站在门前，她迷迷糊糊，在他怀中叩门三声，崔寂却直接越过墙了东厢。

连日多思少眠，又没有好生用饭，陷熟悉的被褥里，她渐睡过去。

崔寂坐在床前，帐中朦胧，看她下乌青，不觉抚上面颊。面上有意，郑菩提侧，忽而捉住崔寂的手臂，他一顿，被她顺势抱臂在。

他僵前倾，整个人一动不动。

忽而想到，帐中除了她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他脸乌青，正要回手，又听她唤：“别走。”

盯着她皱的眉，他没有再动，认真看破起的。如同梦中，那时掌心贴合她的柔，想着，渐蕴一层薄汗。

郑菩提睡得了，翻平躺，他麻木的手臂才解脱。

他目光灼，忽听她低喃。他以为她渴了，凑近，却听她唤得是：“夫君。”

崔寂陡然后仰，郑菩提仍在唤：“夫君。”

她这几日在暗室睡不好，日夜忧心狱中的冯，怕在她不知的时候，他受刑，被迫认罪，甚至……死于非命。

从十岁到二十岁，兄妹六年，未婚夫妻三年。成婚也有一年。

她呢喃：“为什么不要我，赶我到哪里去？”

手被人牢牢制住，无法动弹，一意扑面而来。人坐起来，被撬开，中，了痛的。她想起逃难的日，夜里渴，不过抿，冯便一言不发地找。

又坠又沉，她挣扎不开，潜意识里认定就是冯。于是张开五指，回抱那人。她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眷恋他的怀抱，恍惚闻到一若有似无的药香。

很熟悉，气息又很陌生。

那人陡然，她被一带，落回枕中。

猝然惊醒，幽暗的室内，只有自己。

郑菩提轻抚面颊，大概是太想他了。从小到大从未分开如此久，他陷牢狱让她心力瘁，才会在睡梦中也想起他，想起那些岁月。整个面门昏沉，怎么回来的也记不清了。

她无力地捂住脸，似乎有人敲门，是冯母。

“阿家。”她穿鞋迎上去，上下扫，“这几日，你在家里……”

婆媳俩坐回榻上，冯母轻拍她的手背，宽：“我好些了，能照料自己。娘，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到找你，葛主簿、裴家也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