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峻言厉地重复：

“养虫。这不是商量。”

明晃晃地迫两位上官。

何佼月淡然一勾角，睛却没有笑，目光番扫过大司寇和小司寇。

她的嗓音仍温和，可却悄然间改了自称：

“本官手持白虎玉符，乃是为陛下查案。”

“陛下心思缜密，诸位大人都清楚。”

“若不查清全疑，御前本无法代。”

她轻易不会拿皇帝来压二位司寇。

但此事她也决心要。

二三个老古板可阻碍不了她和杨铮寂。

气氛陡然冷下去。

小司寇不再言语了，沉思片刻，与大司寇对视一，又耳语几句。

两人终是拿她无法了。

小司寇捋了捋白的胡须，慨：“后生，果然有后生的闯劲啊。”

大司寇最终决定：“准了。再不准允，尔等恐怕是要翻天吧？本官会为尔等调拨钱财与人手。只是，若无成效，又白费了人力力，罪责可由你二人担。”

杨铮寂冷冽：

“罪责由我一人担，与何尚无涉。”

“说定了。今夜起，养虫！”

——————————————

五月廿四。晨。

布宪司，停尸间。

杨铮寂已连夜提取了各类虫卵、幼虫、成虫，装在陶罐中。众人也废去了九二虎之力，用清冲洗掉了尸上的虫，用棉布去了腐败。

然后开始解剖。

何佼月去葬岗养虫了，不参与验尸。

杨铮寂便让金励学着何佼月的手法，检验尸上的细微痕迹。

金励将死者的发小心剃掉，观测其，上手摸：“后脑肤剥脱，颅骨、枕骨骨折。两个凶手应当是殴打了韦破虎的后脑，致使其昏迷，再将他拖拽了一段路，吧……杨大人？”

杨铮寂颔首肯定。

杨铮寂照例主攻外伤。

他命一个胥吏端着烛台，自己仔细剖验下腹的窟窿：

“耻骨、骶骨、髋骨、骨多有折断，骨骼上留有大量刀刃的刻划痕和砍切痕。”

“痕迹分布密集，相互重叠，浅不一，方向杂。”

“可知凶手持利，连续刺其下腹至少数十下，全然失去了理智，近乎于失心疯。”

“由此可见凶手杀韦破虎时怀着极大的仇怨。这与凶手杀死于雁时的心境一致。”

金励指向死者的手指：“左手五个指甲盖皆被去了。我记得，指甲是刑讯时常用的手段。”

杨铮寂说：“应是韦破虎昏厥过去后，凶手为了让他醒着受刑，故而生生去指甲，以十指连心之痛唤醒他。”

杨铮寂又剖开死者四肢位的肤：

“腕骨和踝骨轻微损伤，这是被麻绳捆绑住的位，韦破虎必然拼命尝试挣开手脚，但没能成功。”

“胫骨和腓骨则有大片区域折断，剧烈移位，呈粉碎状，是被大的重冲击所致。应是凶手以重砸断了韦破虎的，不让他逃跑。”

最后，杨铮寂剖开尸，观察内脏。

他撑着尸骨和肋骨的间隙，对众人下令：“来看脏。”

众人又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