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推着他当众行刺。此事你我办得不妥，有滥用职权之嫌。”

何佼月很不服气：“我当时只是试探而已。我又怎会预料到他要行刺？”

随即，她心中想到，试探与刺激之间，恐怕界限并不很分明；或许她自以为是试探，行动起来便成了刺激。她不应该向京兆尹说那些的，太轻率了。

想到这一，她又自顾自地为自己辩解：“可若不试探京兆尹，他未必会暴自己的狂悖之心。”

随即，她又想到，若不试探京兆尹，他未必会行刺。只要那些盗匪没有动，那京兆尹在实质上就没犯下任何罪。可她一激，便驱使着他作恶了。

她烦恼地反问：“那你以为日后应当怎么办？毫不逾越尺度，对嫌疑犯绝无一欺诈和诱供？”

此话一，她又意识到：没错，必须如此，理应如此。大周建国不过十七年，法度尚不完善，官员查案的程也很混，严刑拷打、诱供诈供十分频繁，冤假错案也频发。旁的官员或许不必严于律己，但她为御前亲信理应表率，引领一清正的风气。

也即是说查案的官员决不能以任何手段引诱人犯罪，然后再凭着王法拘捕他。更不能以律法当作党争和排除异己的工，去栽赃陷害旁人。

接着，她心中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些可是杨铮寂的逆鳞啊！

旁人不懂他，可她知他那些前尘往事，她知什么是他的心结！

他必定格外看重执法严明、司法公正。她恐怕在无意之中，犯了他的大忌。

她当机立断改换一副态度，谦敬地行一礼，轻声细语，态度甚至有些谄媚：

“杨大人果真思虑周全，方才所言，我是极认同的，心中也很愧疚。我这就同杨大人约法三章，此后我必恪守规矩，也恳请杨大人多多指教与监督。”

她的话中既有歉意，又带着安抚，给了承诺，还抬了他。

如此他也应当满意了。她是很诚心地反省了。

然而杨铮寂蹙眉看她，良久后，淡淡开：

“你病得不轻。”

他分明一句话没说，她一个人就演完了整场的戏，变脸变得一波三折。

常言“见风使舵”，可他连风都没，她就兀自使了八百个方向的舵。

此人当真没问题吗？

不过她认同了他的说法，这便是好事。杨铮寂颔首，郑重：“多谢何尚。”

果然，杨铮寂迅速草拟了一份章程，以此约束查案的官员：

不得诈供和诱供；

不得故意诱导证人说特定证词；

不得刑讯供、屈打成招；

不可草草结案，案情彻底落石后才能收尾；

遇事时以保护平民百姓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