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易燃虽然清理过，但泼上的灯油没有那么容易清理，火一起，

复内顿时烟，烈火沿

着木制的廊桥迅速蔓延。伴随御驾行的黄门鼓

扔掉乐，拚命奔逃。众人连惊带吓，再加上被烟火一熏，有些弱的女不由

昏迷倒地。

程宗扬知自己不是一个果决的人，就比如此时——明明放火的主意是自己

的，放火的后果自己也一清二楚，可看到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还是禁不

住心生恻隐。

一名小女跌倒在地，还未起，就被慌不择路的内侍踩踏。程宗扬腾攀

住横梁，从奔逃的人越过，不惜大费周章地将那名女救起，送到安全区

域。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蔡敬仲已经揪住几名内侍问明原委，过来说：「御驾

是空的。半个时辰之前，刘建已经去了北。」

「皇后呢？」

「不在。」

程宗扬微微松了气，但心仍是沉甸甸的。天行，单是随侍的黄门鼓

就有一百余人，加上其他内侍、人，其数不下五百。如果自己最初的意图

两端同时放火，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即便现在只在一端放火，伤亡也不会小。

刘建不在，难这些人都白死了？

大火越来越近，黑烟薰得人睛都睁不开。云丹琉说：「刘建不在这

里，把他们烧死有什么用？」

蔡敬仲：「这会儿若是救火，可就没时间救皇后了。」

云丹琉双手持刀，举过，然后一声叱，疾劈而下。刀锋的青光没木

制的桥面，足足劈数丈。接着她伸脚一踏，复的地面齐齐断裂开来。整条复

架在夯土的础基上，此时一端被云丹琉挥刀劈开，桥面悬空垂下，另一端在烈

火焚烧下，很快难以支撑。桥发「吱哑吱哑」的响声，一一下沉，片刻

后，轰然一声响，桥从空中堕下。

堕下的廊桥内还有未逃的内侍，但云丹琉果断地弃之不顾，「好了！我们

去北救人！」

「为何是北？」赵充国：「说不定皇后还在南。」

「因为剑玉姬在北。」程宗扬不再去想那些无辜的死者，「羽林天军和司

隶的徒众都在南，闻清语掳走皇后，只有送到北才稳妥。」

刚给自己换了一个新份的蔡敬仲显然不乐意冒险，「那我们也应该先跟金

车骑他们会合啊。」

赵充国自告奋勇，「我去便是！」

「你去知会金车骑。我们去北。」程宗扬：「定陶王就别再了，请

郭大侠安排人手，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下来，再设法送给秦夫人。」

王蕙边有阮香琳和阮香凝姊妹，足以照看定陶王。

郭解当即派人，把定陶王送走。

蔡敬仲：「就咱们几个？」

程宗扬：「会之和单超等人尚在北。」

云丹琉：「那还等什么！」

…………………………………………………………………………………

北，白虎观。

北建筑大都集中在东北方向的永安一带，西南一带阙稀少，朱雀门以

西，白虎门以南，面积占据北四分之一的区域内，几乎全是空地，唯有一座北

寺狱隐藏在森森古木之间。

来自胡地的巫师退争斗，吕氏门下的死士临阵倒戈，四散逃亡，吕雉羽翼

尽失，孤远飏，此时只剩十余名死士占据了北寺狱西侧的角楼，据险而守。

他们并不是不想走，而是被秦桧等人拦住去路。这十余名死士中，包括杀害

郑卿，嫁祸给郭解的杨七和伊震，还有几名已经被揭穿份的僧人。程宗扬临

行时专门待过，这些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单超主张应全力攻，不给对方任何息之机。石敬瑭却拖拖拉拉，只张罗

着一众手下架起大黄弩，把角楼四面围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还不动手，反倒摆

一副久战的架式，像是要跟对手耗到天荒地老。单超忍不住质询，石敬瑭也不

糊，理直气壮地宣称儿郎们命要，决不与对手玩的。

单超没想到这披云大汉看似豪勇，竟然胆小如鼠，寒声：「两军相逢勇者

胜。阁下一味坐守，难要静观其败？」

「没错，」石敬瑭大咧咧：「反正他们也逃不了，大伙就对着耗呗，谁怕

谁啊？」

「下我等已然占了上风，正该趁其立足未稳，一举破敌！」

「差矣！差矣！」石敬瑭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既然咱们已经占了上风，

嘛还要跟他们玩命？吃饱了撑的？」

单超拿手一指，「我等四倍于敌，竟尔不敢一战？」

石敬瑭挑起拇指和小拇指比了比，压低声音：「君侯说了，里面有六个光

，方才你也看见了，连卢老五都吃了亏。那帮秃驴都是不要命的疯，丧失理

智了都，跟他们玩命，划不着啊。」

单超了气，「我上！」

「你？」石敬瑭上下打量了单超一。

单超为阉人，平生最恨被人看不起。他压下伤势，抬手一召，一柄被人丢

弃的环首刀从雪中，落在手中。

「好！」石敬瑭拍手叫好，「漂亮！漂亮！公公请便，我等在下面给公公呐

喊助威，保证声音的。」

第五章

单超脸上青气浮现，没想到武侯手下的卫队长，竟然是这么个不要脸的惫

赖货。

秦桧笑着打圆场，「单兄莫怒。老石也是好心。有是困兽犹斗，那些贼秃

暴起伤人，折损了兄弟倒在其次，怕的是他们一味求死，不留活。」

单超：「这要耗到什么时候？」

石敬瑭拧眉：「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瞧我的！」

石敬瑭拢起双手，扯开咙叫：「上面的兄弟听好了！我们君侯说了，他

与诸位无冤无仇，只与那帮秃驴不共天！只要诸位兄弟弃暗投明，石某保证，

既往不咎！杨兄弟、伊兄弟，你们别怕！大伙都是给人办事的。多是从犯！再

说了，你们也就杀了个书生，郭大侠全家是谁杀的？天啊！这账怎么也算不到

你们上！我石敬瑭拿命担保！绝不让郭大侠动你们一汗！」

单超面颊动几下，这人满嘴跑车，得惊天动地，问题是得这么

天坠，能蒙住人吗？

单超只是腹诽，秦桧已经厉声斥：「荒唐！一派胡言！」

石敬瑭怒：「我是敬上面几位兄弟都是好汉，保他们一命怎么了！」

秦桧声：「杨伊二人是罪魁祸首，岂能轻纵？」

石敬瑭叫：「姓秦的！我看你是想捞钱吧！别以为我不知！郭大侠为了

他们两个，可是开两千金铢的悬赏，外加一枚江湖令！」

秦桧赶拦住他，「闭嘴！说什么江湖令？」

「我偏要说！」石敬瑭叫：「不是谁，只要拿到江湖令，就能换郭大侠

一次天大的人情！万金难求的好东西！要不是郭大侠说了只要活，我哪儿会等

到现在？早把那两家伙给剁了！」

秦桧顿足：「你自己知便是，为何要说来？万一他们动手拿下杨伊二

人，哪里还有我们的机会？」

「我不是想把他们引下来吗？你偏要拆我的台！得！金铢面前无父，我跟

你也论不着！大伙各凭手段，发家致富，就看这一铺了！」

「急什么？有财一起发！难上面的兄弟抢先拿住人，你还能不认？」

「当然得认啊！要不我着急呢？」

石敬瑭拉起秦桧的手，往自己腰里一，挣扎着吼：「别拦我！别拦！拿

到悬赏，金铢我分你一半！」

两人沫横飞，吵得一片山响，忽然间两人齐齐闭了嘴。

角楼上传来几声刀锋击的震响，接着有人一脚踢碎窗棂，跃上窗台。

楼内有人叫：「杨七！别中了他们的计！」

「我呸！姓伊的！你是想拿我换自己的前程吧？偏不如你的愿！」

杨七挥刀从角楼上跃下，他两满是血丝，角突突直，暴喝：「挡我

者死！」

「兄弟别怕！我来接你！」石敬瑭说着飞跃起，反手从肩后绰下长矛，一

矛刺穿了他的琵琶骨。

「我佛慈悲！阇都诃那！」一声大喝，一个影疾掠而下，在半空，

气势便急剧攀升。

「放！」

石敬瑭狂叫一声，两支大黄弩同时，弩尾挂着一张大网，在空中陡然张

开，将那名僧人整个罩住。

半空中溅无数血箭，却没有预料中的响。大网裹着那名假扮成死士的僧

人，像块顽石般坠落在地，正掉在单超脚边。单超低看时，只见网上带着无数

寸许长的钢针，在那僧人周上下刺无数血。他真气涣散，全的血飙

大半，只剩下一气，奄奄一息。

石敬瑭将杨七四肢扭断，得意洋洋地拖过来，与秦桧互击一掌，吼：「漂

亮吧！哥儿们这网专破内家真气！想跟我玩命？没门！」

单超沉默片刻，最后拱手：「单某孟浪了。」

石敬瑭哈哈一笑，正要几句过瘾，角楼上忽然传来一片惊呼，那些死

士疯了似的从角楼四面跃下，一个个面容扭曲，似乎楼内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角楼内，几名黑衣人摘下面，扯开兜帽，光溜溜的。他们分据四

方，双手合什，盘足趺坐，齐声念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

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随着众僧的念诵，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一样在众人上激着，越

来越澎湃。

周围的死士见识过这些僧人激发全血，悍然自爆的手段，见状立刻四散

奔逃。他们不是怕死，但被这帮疯炸得粉碎骨，死得连渣都不剩，未免太冤

了。

石敬瑭等人早在下面守着，见他们一窝蜂钻角楼，立即抢上拦截。

两名死士一前一后落在墙，前面一名着银制面的汉足尖一，箭矢

般往外冲去。另一名死士跟在他后，挥起尖刀，一刀刺穿了他的大，然后

抬肘击中他的后心。

前面那名死士鲜血狂，从墙上一栽下，伏地不起。后面的死士扑上去扭

住他的手臂，嘶声：「我抓住他了！他是伊震！」

「得好！」石敬瑭大赞一声，飞奔过来，一矛刺穿了那名死士的咙。

那名死士抓住颈间的长矛，中「咯咯」作响，中惊喜的光芒一一黯

淡下去。

石敬瑭本就没答理他，一脚把尸踢开，咧嘴：「运气！运气！抓住两

个活的！」

单超：「郭大侠真有悬赏？」

石敬瑭长叹一声，「有就好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摸着下，琢磨：「哎，老秦，要不咱们想个啥法敲

郭大侠一笔？」

秦桧还没回答，单超便冷冷：「郭大侠无长，只怕敲不来什么。」

石敬瑭一拍大，「可不是嘛！老郭不聚财，敲也是白敲。可惜，可惜。」

秦桧目光从场中掠过，忽然芒一闪，「不对！多了一个人！」

石敬瑭倏然一惊，双方对峙这么久，有多少对手，早就数得清清楚楚。困在

角楼上的一共十三个人，其中六名僧人，七名死士。杨七和一名僧人先后从楼上

跃下，还剩十一人，其中六名死士。可下除了自己脚边两人以外，还有五人正

分突围——有一名僧人混在其中！

单超黑袍一卷，擎环首刀，往一名着面的死士拦去。

「小——」

石敬瑭刚一开，猛然传来一声响，角楼上半截整个爆开，数不清的

血混着木屑四迸，仿佛下了一场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