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顿时会意，扯着公鸭嗓怪笑几声。

两人一边商量着如何去敲竹杠，一边走远。

朱老捂着，颤声：「小程，你这是要吓死大爷啊。」

这事自己不占理，只能认错。小紫却：「谁让你不大一些呢？」

朱老气得直胡，「紫丫，你偏心儿都偏到胳肢窝了——这咋还赖

我上了？」

小紫笑：「反正不怪程儿。」

朱老一跺脚，痛心疾首地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搂搂抱抱

的，成何统！」

「我纔不！」小紫笑：「人家就喜让程儿抱着。」

看两人吵起来，程宗扬打圆场：「天太冷，我是怕她冻着。」

这么睁着说瞎话，朱老气都不打一来，他捂着破袄，腰弓得跟大虾一

样，一边哆嗦着，一边悲声：「大爷……也冷啊。」

程宗扬上下打量了他一，「还真不看来。」

踏禁制的范围，永安已经在望。五人从永安西侧逾墙而，迎面是一

池湖。天气严寒，湖面已经结冰，此时覆了雪，白茫茫一片，唯有几支残荷兀

自立，枯萎残缺的荷叶被积雪压弯了腰，看上去如同低矮的木。如果不是程

宗扬来过，记得方位，来个不相的人，很容易把这片冰湖当成一片平地。

众人绕过湖面，往雪中的永安掠去。这会儿踏在雪上，便看诸人功力

浅。秦桧法潇洒自若，脚步轻若鸿，几乎是踏雪无痕。程宗扬抱着小紫，脚

印明显要得多。倒是朱老，趿拉着那双破鞋，一路踢得雪飞。

程宗扬忍不住：「你这是撒来了？悠着不行吗？」

朱老翻了个白，「有人活，大爷费那劲啥？」

程宗扬回看去，只见单超落在最后，一边倒着走，一边挥动衣袖，将众人

留下的足印一并抹去。跟蔡敬仲一比，这位单常侍真算是厚人了，作为里排

名第一的中常侍，任劳任怨着苦力的活，一句抱怨都没有。

看离永安越来越近，手心忽然一。程宗扬低看去，却是小紫将那只

琥珀放到他手中。原本冰凉的琥珀此时得手，里面那滴血就像燃烧的火苗

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量。

附近有狐族！

程宗扬神一振，自己早就怀疑那位九面姬的份。无论是她与苏妲己的

&n

sp; 情，还是对孙寿的照顾，都显示九面姬与狐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

次与胡夫人见面时，由于孙寿就在旁边，琥珀无法分附近有几名狐族，因

此没有引起自己的警觉。第二次见面时，琥珀不在边，同样没有觉察到她的真

实份。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九面姬也是狐族，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名九面姬擅长狐族的幻化之术，如同人有九面，可以随时化为太后、

胡夫人，或者其他人。她平常藏于，偶尔来活动，也借用他人份。至于

真正的吕雉，很可能已经被她控制，甚至很早就被她取代。

当然还有一可能，真实的吕雉就是狐族。但程宗扬知，吕冀、吕不疑兄

弟绝不是狐族，唯一的解释是吕雉与两位弟弟同父异母，她上的狐族血统来自

于母系。但无论吕雉本人是不是狐族，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永安中有一只隐

藏多年的狐狸，自己要的，就是揪她的狐狸尾。

小紫从程宗扬怀中睛，好奇地望着台陛

上宏伟的殿，「这是永安

吗？好香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禁制的过滤，空气中的烟火味已经消失不见，鼻端飘来一

馥郁的香气，混着雪后特有的冷冽，沁人心脾。

「这边的室可都是用香料涂的墙，」朱老：「用的香料比长秋的椒

房还多。」

「嘘！」程宗扬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绕过湖，离永安的台陛只剩下数十步的距离，问题是剩下这段路全是空

地，周围没有半遮掩。想再像前面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过去，除非大伙都

能隐形。

「大爷就知，你小要抓瞎。」朱老一脸的幸灾乐祸。

程宗扬：「我是没辙了，要不大爷你给指条明路？」

「想找路，问他啊。」朱老抬了抬下。

单超：「才曾在中当值。永安地下明面上有三条甬，暗地里至少

还有两条。其中最要的一条甬连接了北一半的苑，极多。」

难怪整个北一派风平浪静，外面看不到半个人影，单靠设在地下的暗就

足够了。暗虽然是捷径，但可以想象，此时里面必定是人来人往，不断将外界

的消息汇集过来，再将中的命令分发去，想借助暗潜中，绝非易事。

「其他几条呢？」

「另外两条甬分别通往北苑和太仓，这三条是平时常用的，各之间的消

息传递，人员往来，也大都由此经行。」单超：「两条暗一条通往东北的角

楼，另一条的才也不知晓，这两条极少启用，平日由太后的心腹看。」

程宗扬心下反复权衡，连接各的主暗固然人多杂，其他几条也不见得

安全。尤其下城中激战正酣，中戒备远超平日，只怕刚踏暗，就被人发

现，到时想脱可就难了。暗用不成，只能设法闯。

正思量间，远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抓住了！抓住了！」

「拿铁枷来！」

「锁住！快锁住！」

不多时，门亮起一行灯火，十几名内侍押着两名人犯，往永安行来。

一名内侍提着灯笼，弓着腰在前领路，一边侧着，满脸谄媚地尖声：

「幸亏邓公公手，才没让这帮贼溜走。说来也是这帮贼瞎了，竟然一

撞到邓公公手里——这可不是自寻死路么？」

提灯的内侍，拍得为首那名太监十分受用，不时发几声得意的尖

笑。

灯笼晃动着，照两名人犯的形貌。前面一人披散发，满脸是血，两只

睛得跟包一样，不似人形。他带着一面黑沉沉的铁枷，被两名内侍架着，一

边蹒跚前行，一边不断咳血，要不是他满脸的虬髯有熟，程宗扬还真认不

来这个被揍成血葫芦一样的大汉，居然会是赵充国。

程宗扬心不由揪了起来，赵充国有多猛自己可是见过的，作为汉国数一数二

的猛将，经百战的虎狼之徒，竟然被一帮太监揍成这样？北这帮太监得有多

猛？莫非蔡爷说得是真的，汉国最能打的都在里？可自己刚纔碰见那一拨，也

没多啊。难是永安的太监特别猛？

赵充国已经被擒，卢五哥呢？程宗扬提心吊胆地往后看去，却见后面那人脸

发灰，一双睛跟死鱼一样，都已经翻白了。他同样被两名内侍架住胳膊，两

脚拖在地上，在雪里拖老长的印迹。只是那张面孔，自己从未见过，压就是

个陌生人。

程宗扬怔了片刻，猛的转往前看去。

那名提灯的太监兀自满拍着，他一张脸白惨惨的，不知涂了多少脂

粉，嘴倒是抹得通红，这会儿一开一合，谀辞，满脸堆笑，卖力地阿谀奉

承，不时掩作态，从神到举止，都透太监特有的微。如果不是那挑灯

的竹杖自己认得，程宗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从到脚，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死

太监气味的，居然会是卢五哥装扮的。

程宗扬一颗心落到肚里，打起神盯着卢五哥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到了台陛前，上面有人尖声喝：「什么人？」

那名邓公公小跑着上前，邀功：「小的抓到两名细！」

殿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往向上禀报。片刻后一个女声响起，「哪里来的

细？」

「是逆贼刘建的手下，图行刺太后！」那位邓公公：「幸亏太后洪

福齐天，小的巡查时发现端倪，当机立断，拿下这两名贼。」

那女不耐烦地说：「何必禀报？立即死便是。」

程宗扬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这剧本不对啊。连问都不问，直接死？这

戏不是白演了吗？

提灯的内侍悄悄提醒一句，那名邓公公连忙：「禀夫人，这两个逆贼方纔

待，不仅还有几名刺客潜中，而且里有他们的内应！这里有一个就是

里当值的！」

殿门吱哑一声打开，一个女领着几名内侍走了来。那女年过四旬，相

貌平凡，正是太后的贴女官胡夫人。

邓公公刚要带人上去，就被胡夫人边的内侍喝止，「不许踏上台阶！」

邓公公连声应是，押着两名人犯在台阶前跪下。

胡夫人走下台阶，先看了邓公公一。然后往人犯看去。

赵充国脸得跟猪一样，胡须上的鲜血已经结成冰，神情萎靡，看起来就

像一个鄙的武夫。胡夫人一扫过，目光落在那名被擒的内侍上，神中多

了几分讥诮的意味，「原来是你。」

那名内侍脸愈发灰暗，此时的气多，的气少，看要不行了。

胡夫人唤：「义姁！」

义姁闻声来。胡夫人：「给他续命片刻，我有话问他。」

义姁翻开那名内侍的，看了看他的瞳孔，然后捻几银针，依次刺

那人的人中、凤池、印堂、百会。

那内侍已经涣散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些，认面前的胡夫人。

胡夫人寒声：「尹赏！你为中黄门，为何与逆贼勾结！」

尹赏张了张嘴，却只发一串瘖哑的低叫。

义姁仔细看了一，眉不由皱起，「他被人割掉了。」

胡夫人一怔之下，旋即反应过来，失声：「不好！」

一直跪在地上，看似奄奄一息的赵充国蓦然间一声大吼，猛虎般跃起来，

他双臂一震，将颈中的铁枷生生绷断，然后双手攀着铁枷边缘，犹如拿着两柄砍

刀，将边两名内侍砍倒在地，接着泼风般闯上前去。

义姁飘而退，一边素手连弹，银针疾而。赵充国舞动双枷，将银针尽

数格开。那位邓公公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厉喝着双掌拍，却被赵充国直取中

路，铁枷从他双掌间劈，正中面门。「格」的一声脆响，姓邓的太监整个面门

都凹陷下去，鲜血伴着脑浆飞溅来。

胡夫人往袖中一抹，擎一柄尺许长的短剑。那大汉铁枷挥来，她只轻轻一

递，只听「」的一声轻响，铁枷被短剑斩去一角。

胡夫人短剑微沉，朝赵充国腰腹去。赵充国挥枷封档，那柄短剑刺在铁枷

上，就像穿过豆腐一样，透枷而过，如果不是剑柄被铁枷档住，这一剑就足够在

他腹间刺一个大。

赵充国惊一冷汗，怎么也想不到那柄短剑会如此锋利。他虎吼一声，用

铁枷绞住短剑，试图将她短剑震飞。谁知劲力一吐，却遇到一绵柔的力，不

仅将他的劲力尽数卸开，反而往他腕上缠去。

赵充国攻势被阻，当即一个鹞翻，丈许，铁枷左右一抡，将后两

名内侍撞飞，然后迈开大步，一边狂奔，一边扯开嗓叫：「苍天已死！黄天

当立！到江都王当天啦！兄弟们！杀啊！」

胡夫人面寒如冰，她一挥手，殿内掠一队乌衣内侍，朝赵充国猛追过去。

义姁吃惊：「这人是谁？手好生了得！」

胡夫人同样目狐疑，只是赵充国那脸得太厉害，胡夫人也没能认他的

底细。她半是讽刺半是不屑地说：「招揽一帮江湖恶客，就想兴风作浪，刘建

这厮不过如此。」

只片刻工夫，雪地上已经伏尸，刚纔还兴采烈，前来邀功的一帮内侍

转间三死两伤，剩下几人呆立当场，牙关「格格」发抖。

胡夫人扫了他们一，转准备殿，忽然间旋过来，目光在众人脸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