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

戟一长秋就没能来，而且以后也不会来了。

「霍大将军的军令，你们也不听从吗？」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主将不在，你们就找个能事来！」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冯都费尽，可无论他说什么，那些胡人都只回复一句：主将不在，恕

难从命。

冯都忍不住：「你们怎么这么死心儿呢？」

「吾军主将不在，恕难从命。」

冯都还要再说，被霍去病伸手拦住。

「下！」

羽林军士卒闻声跃下坐骑，各自握兵刃，准备与长军厮杀。

血战一即发，智商忽然叫：「师傅！」

霍去病皱了皱眉，扭看时，目中一丝喜。

与此同时，那名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的胡人翻下，毫不犹豫地跪在雪地

中，额贴着地面，字正腔圆地叫：「车骑将军！」

一个大的影踏雪而来。金镝走到阵前，吩咐：「羽林军奉命平叛。

你们把刀枪都收起来。」

「是！」

长军的士卒收刀鞘，然后下，站成一排。

「还能打吗？」

「能！」

「那好，你们也加平叛一方，听霍少将军节制。」

「是！」

那名胡人丢下佩刀，徒手走到霍去病前，单膝跪地，「遵霍将军令！」

「将能战者编为一军，随我战。」

那名胡人立即整编属，与羽林军一起行动。

霍去病笑：「多亏金车骑面，兵不血刃就收服了长军。」

金镝：「若不是程大行诛杀吕戟，长军群龙无首，岂能一言而服？」

「程大行，」霍去病抱拳：「久闻大名！」

程宗扬笑：「贼名不足挂齿。在下见过霍少将军。」

「程大行的大名这两日可是如雷贯耳。」霍去病指着智商：「你这位门

下当真是如剑，差儿把我活活说死。整个羽林军都让他煽动得群情激愤，

恨不得立即冲里为天报仇。我只好把他关了起来，免得惹事端，程

大行

不会怪我吧？」

智商：「我说怎么昨天就给我给一支箭，让我咬着，还哄我说上要

兵，才衔枚的。原来是堵我的嘴啊？霍少，你这可不厚！昨日许你的人儿，

必须要减半！」

霍去病哈哈大笑。

寒风过，一血腥气息飘来。金镝望着白虎门，眉皱起。

白虎门内，卫尉军残存的士卒一律被收缴武，神惊惶地跪在地上。数十

名羽林军士卒拿着刀枪在旁看守，另有几名军中的书吏拿着简牍、帛书逐一对

份。不时有人被军士们拖，当场斩下首级。

那些羽林军下手毫不留情，任何人稍有异动，立刻加以屠戮。卫尉军一众士

卒看得清楚，被拖斩首的全是吕氏族人，偶有几个异姓，也是与吕氏关系密切

的孙氏等外戚一系。

等金镝赶到时，卫尉军所有的吕氏族人都被斩杀得净净，数十颗人

丢在雪中，堆得像小山一样。

霍去病：「这些人甘心从贼，死有余辜。」

程宗扬暗赞一声：得漂亮！如果把这些人筑成京观，送到永安请太后

观，那就更好

了。

金镝在那些军士中看了一圈，然后：「伏无忌！」

卫尉军仅剩的一名军司趴在地上，颤声：「末将在。」

「你带领剩下的人去上林苑打扫殿，限日之前赶到。如少一人，唯你是

问！」

伏无忌长舒了一气，知这下是死不了了，大声应：「是！」

霍去病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姜还是老的辣。卫尉军还剩下近千人，虽然斗志

全无，到底还是一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些人不可能全杀光，但要留在此地，

既要派人看守，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暴动。金镝把他们贬到上林苑，既保住了

他们的命，也把这些不安定因素彻底驱洛都城，免去了后顾之忧。有仁有义

有智有谋，难怪自家族兄对他总是看一。

…………………………………………………………………………………

吕君带领左武第二军拼命扑救，大火终于没有烧起来。但主力也因此滞留

在崇德殿，失去了除掉刘建一党的良机。

等廖扶重新整好军阵，白虎门的惊变已经传来。

江充怒：「霍孟好大的胆！竟敢忤逆太后！」

廖扶冷静地说：「事不可为！请主公立即移师玄武门，据守北。」

「不妥！」许杨：「若此时退守北，建逆与霍孟相互勾结，必定死灰

复燃。当趁其立足未稳，挥军反击。」

吕奉先：「我来当先锋！」

廖扶：「霍孟有备而来，我等已失先机，还请主公三思。」

许杨：「别忘了白虎门除了卫尉军，还有长军，若我等弃之不顾，只一

味北逃，等若少了一臂。」

廖扶：「唯有夺下玄武门，我军方可立于不败之地，下即便壮士断腕，

也在所不惜。」

吕君沉片刻，然后：「奉先，你带一队人去玄武门。把守门的军

逐走便是，不必恋战。其余人等，随我去白虎门。」

下实在不是分兵的好时候，但主公心意已决，廖扶也无可奈何。

他们不知的是，就在羽林军涌白虎门的同时，一群只着铠的隶徒也

登上玄武门，接替下神情惊惶，士气低落的刘建军。为首的董卧虎缠白布，

披孝服，手下的隶徒同样为天披麻孝。这也是十余支先后投中血战的军

队中，唯一一支知要为天孝的。

朱雀门下，已经休整了一日的屯骑军披好甲胄，整齐地列成战阵，开始向南

中央发。作为刘建军最后的底牌，这支屯骑军编了大量北军残余的锐，

人数也膨胀至千人。

胜负的天平从这一刻开始倾斜。

…………………………………………………………………………………

十一月初八，寅时二刻。

卫尉军在伏无忌的带领下，冒雪往上林苑走去。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

侥天之幸，前的风雪实在算不了什么。甚至不少人都在为能够摆脱中的局

而暗中庆幸。

长军全编羽林军，双方一同穿过阿阁，向东。就在广场边缘，长

秋东南角的位置，他们与闻讯来援的左武第二军撞了个正着。

两军狭路相逢，迅速摆开阵势。左武第二军沿永福门摆成利于防守的圆阵，

羽林天军则在广场边缘摆一个富于攻击的多路突起阵型。

「皇图天策……」廖扶心下默念着这个名号，打起了十二分的神。

冯都心情有些激动，大战在即，霍少竟然把全军的指挥权给他，自己率

领抛下重甲的长轻骑，从侧后方击，大范围迂回至吕氏军背后。只要自己能

住一刻钟，霍少就会从敌军背后现。

「来吧！」冯都心里默默念着，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的神。

就在这时，长秋东南角的承恩楼上，有人尖声叫：「姓蔡的！你这个永

安的走狗！不齿于人类的臭狗屎！你可知罪吗！」

众人齐齐扭过，只见楼上十余名内侍举着火把，照得灯火通明。一名貂尾

金珰的中常侍捆得像粽一样，绑在一上，下堆满木柴。

那名中常侍毅然决然地昂起，呼：「我蔡敬仲——对太后忠心耿耿！

天地可鉴！」

蔡敬仲生怕别人看不见听不清，不但自报家门，而且气贯丹田，叫得连两里

外都能听见。一群栖在枝的乌鸦被惊得飞起，在众人一边盘旋，一边「嘎

嘎」叫。

「好啊！你个姓蔡的！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了！」一名胖大的内侍挽起袖，

声叫：「打！打他个满脸开，看他还嘴！」

说着那名太监劈手一个耳光，扇在蔡敬仲脸上。周围的内侍蜂拥而上，对着

蔡敬仲拳打脚踢，火光下犹如群舞。一时间，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云霄，众人

听在耳中，都觉得脸上作痛。

等那帮内侍停下手，蔡敬仲一张脸已经被打得跟血葫芦一样，本看不眉

。

一名内侍声怪气地说：「姓蔡的，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说一

句：从今往后与永安恩断义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蔡敬仲怒目而视，然后一血沫在那名内侍脸上，「我蔡敬仲——生是永

安的人，死是永安的鬼！想让我背叛太后？梦！」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一名内侍拿起铜壶，朝蔡敬仲兜浇下，「嘴

是吧？我看你还能多久！闻味儿了吗？这是灯油！」

蔡敬仲嘶声：「我蔡敬仲就是化成灰！也绝不背叛太后！唔，咕嘟……咕

嘟……」

那太监把油壶到蔡敬仲嘴里，狠狠了几大，然后从到脚将他淋了个

通透。

「你们都看清楚了！」一名内侍对着下面兵锋相对的两军叫：「这个蔡敬

仲，心甘情愿当永安的走狗！如今又混到我们长秋来！被我们当场抓到！列

祖列宗庇佑！谁敢跟我们作对！就让他死无葬之地！」

蔡敬仲双目泪，沙哑着咙：「太后！你的大恩大德，才只能来世再

报了！下辈才还要给你当作！别了！永安！别了！太后！啊……」

大火猛然升起，吞噬了绑在上的影。惨叫声不断传来，在数千人的仰望

下，那名来自永安的中常侍在火中痛苦的挣扎着，直到一动不动。

除了程宗扬，在场的人无不是一脸震惊，连吕君都有些恍惚，没想到蔡敬

仲此人竟然如此忠义，自己倒是错怪了他。看着看着，那个火中的影仿佛越发

大，就像一支火炬，照亮了前路……「妈的！」程宗扬冲着那帮内侍怒骂：

「承恩楼都烧着了！你们还不赶救火！」

第八章

大火熊熊燃烧，将半个承恩楼与蔡敬仲的尸一同化为灰烬。

没等火势熄灭，一名绣衣使者便立在左武第二军阵前，泪，振臂呼

：「为太后尽忠！为蔡常侍报仇！」

对面羽林军中，一个小胖双手拢在嘴边，大叫：「当永安的走狗！这

就是你们的下场！快放下刀枪！弃暗投明！」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杀！」

「杀！」

两军狂呼着冲杀在一起，在永福门前展开了生死搏杀。

左武第二军是能耐苦战的边军，而羽林天军则是父兄战死疆场的羽林孤儿，

于军伍世家，对天忠心耿耿。双方的对战一开始就白化。羽林天军

的攻势一浪猛过一浪，左武第二军也寸步不让。太后还政之前，左武第二军的军

费一直由内府支，可以说是吕氏豢养的私军，对太后的忠诚度极。否则吕

君也不会万里迢迢把左武第二军调回洛都。

刘诏守着自家衙内，寸步不离，脸越来越凝重。他是宋国禁军的手，对

军务也极为留心。此时亲目睹汉军作战，不由自主地拿宋军与这些虎狼之师相

比较。宋军的优势在于军械比汉军更致，类也更丰富，宋军通常备的兵

中，单是佩刀就有八。而汉军的制式佩刀唯有环首刀一，所有的战刀均是从

刀柄到刀一铸成，份量相差无几，不尚华丽，只讲究实用。不过除此之外，

几乎任何一个环节汉军都完胜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