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他想办法去见宁成一面。」

宁成是在内朝会议上被置的，规则来说，一就会有内侍奉上鸩酒，

送他上路，这会儿恐怕早就收完尸了，但不去看一总有些不甘心。

「我去！」吴三桂主动请命。

秦桧叮嘱：「顺路去一趟鹏翼社，把车安排好。除了必要的人手，其他

人全调回来。」

嘱咐完吴三桂，秦桧又转：「韩玉，你准备好厢房，等大伙过来，安排

大家休息。大变将至，务必要养足神……」

中人来人往，王蕙也被惊动，过来问：「了何事？」

「嫂夫人来得正好！」程宗扬递上密报，「嫂夫人也拿个主意。」

王蕙一目十行地看过密报，不由颦起娥眉，「此事有些蹊跷。吕氏一举扳倒

宁成，已然大占上风。如今又揭西邸，无异于画蛇添足。如今的局面……」

她思索半晌，然后摇了摇，「颇有令人不解之。」

被王蕙提醒，程宗扬也觉有些古怪。西邸是天私设的敛财之所，吕氏揭

此事，等若赤削天的颜面。政治斗争也是讲分寸的，尤其面对的是居

九重的天，吕氏这般不留半分余地，未免太过，除非他们有把握将徐璜等五名

中常侍一举扳倒，否则肯定是得不偿失。

班超犹豫了一下，建言：「不若请严先生也来看看。」

程宗扬皱起眉，「严君平？那老靠得住吗？」

班超：「严先生只是生固执，为人耿直了些。如今与主公冰释前嫌，当

是信得过。」

程宗扬：「我不是说他本人是不是靠得住，而是严老为人那么迂腐，他

的看法能靠谱吗？」

秦桧：「严先生虽然固执，但并非迂腐不通人情。属下与严先生聊过，此

老于政事颇有见地，往往能烛幽明，兼且熟知汉国朝廷的典章、礼仪、掌故，

见识通达，非是寻常文人可比。」

程宗扬从善如，「那就请严老……先生来一趟。」

程宗扬担心剑玉姬再使什么手段，本来想把严君平送往舞都，但严老犟劲

上来，决不肯走，程宗扬只好作罢。严老倒也识趣，也不提回书院的事，除

了给知好友们写几封书信，报了平安，就安心在程宅住了下来。

这边打发人去请严君平，程宗扬又想起一事，「那个魏甘呢？」

「仍在地室。」韩玉：「昨天还埋怨送去的鱼不够新鲜。」

「他还吃上瘾了？先把鱼给停了！喝两天西北风再说。」

程宗扬气正不顺，饿他两天也好撒撒气。可说到魏甘，程宗扬不由得心里打

鼓，除了齐羽仙莫名其妙地了一面，剑玉姬的人就跟消失了似的，一直没有动

静，实在太过反常。如今汉国政局动，那贱人肯定不会错过机会，问题在于她

是打算趁机而动呢，还是已经动手了？

严君平看完两封密报，面无表情地放回原。

程宗扬：「严先生怎么看？」

严君平奇：「我为何要告诉你？」

程宗扬顿时噎了一，严老这算什么脾气？属驴的这是？他笑：「严

先生这就见外了。」

「我看过你的履历，司吏曹的档案里，你的籍贯是洛都。」

程宗扬看了看左右，笑：「这事我可没有瞒过严先生。」

秦桧也：「无非是为了经商方便，权宜之计。」

严君平慢吞吞：「你在宋国的官职呢？」

「这个你也知了？」

「连名字都没改，又拿着纸钞招摇过市，你当老夫是傻的吗？宝钞局的程主

事？」

「好吧。」程宗扬摊开手，「我倒不是打算瞒你，只不过没必要提而已。毕

竟咱们只是私人情，跟官场上的来往没什么关系。」

严君平目光炯炯地说：「万一你是宋国的细，意图颠覆我大汉呢？」

程宗扬呆了一会儿，苦笑：「严先生，也就是你对汉国忠心耿耿，才会这

么想。至于我本人……可没严先生你想像得那么贞，程某不过是个生意人，四

海为家。换句话说，六朝于我，都是故国。」

不知？她这么，已经是把两人的关系半公开化了。

程宗扬心一横，云丫都豁去了，自己还说什么呢？就这么着吧，大不了

一起死！

「韩玉！去找冯大法，给大小安排房间！」

敖在里等候消息，云丹琉走后不久，便回来禀报。

内朝会议刚刚结束，经过一整天的相互攻击，会议以推限田令而告终。天

在付亲信几乎被一网打尽的代价后，终于扳回一局，祭限田令这件法宝，

锋芒直指汉国所有权贵豪门的命。而作为引的赵氏封侯，压儿没人提起，

仿佛被人遗忘了。

「封侯这么大的事，居然一浪都没有，就这么黄了。」程宗扬禁不住

叹：「说到底，还是朝里没人啊……」

赵氏的存在实在太薄弱了，没有人力，甚至也没有人刻意攻击，就那么

随随便便地被人忽略掉了，连个浪都没有。

秦桧起关上门，然后方：「今日赵氏若是封侯，只怕才是坏事。」

程宗扬不解地问：「怎么是坏事？」

秦桧回：「严先生想必知晓。」

严君平脸沉，「赵氏若是封侯，便是吕氏已然决心要诛灭赵氏。今日未

曾封侯，不过是赵氏全无基，吕氏甚至都懒得拿他们作伐。」

「诛灭赵氏？」程宗扬笑：「不至于吧。」

姓严的怪不得跟死老是同窗呢，没影的事都说得跟真的一样。赵氏两个女

儿，一个皇后一个昭仪，要诛赵氏，还不得把她们先扳倒？天当初能拂逆太后

的心思，把赵飞燕立为皇后，如今对赵昭仪的犹在皇后之上，岂会让吕氏

得逞？

严君平冷冷：「他们连天都敢打主意，何况区区一个赵氏？」

「打天的主意？」

「不错。」严君平拍了拍那份限田令，然后：「吕氏大占上风，却让限田

令通过，绝非失策，而是有备而来，天——命不久矣！」

班超大惊失，秦桧却合掌大笑，「严老果然见，吕氏此举，当是已经准

备好要弑君了。」

「弑君！？」程宗扬失声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正是。」秦桧说：「吕氏既然已经判了天的死刑，自须把天的罪状

公之于众——」他同样拍了拍那份限田令，「这便是天的罪状。」

秦桧坐在席上，双手抱膝侃侃而言，「此令一，天便是汉国所有权贵豪

门的死敌。正是因为吕氏已经决定弑君，才对天的亲信穷追猛打，藉着天不

得已的让步，好让世人都见识到天的不仁、不义、不智。也正是因为吕氏已经

准备弑君，才要掀西邸之事，让世人见识天的贪婪、好财。同样是因为吕氏

要弑君，才会揭西邸之事后弃徐璜于不顾，反而攻击吕闳。」

「呵呵，」秦桧冷笑两声，「吕家对自家人还是很看重的嘛，特意藉此把吕

闳贬职，让他脱离漩涡。至于徐常侍……他庆幸得未免太早了些，吕氏没有藉着

西邸之事攻击他，多半是因为他在必杀的名单上，正好在里一并剪除。」

「弑君可是诛九族的重罪！」程宗扬：「他们怎么敢……」

「他们为何不敢？」严君平：「吕氏手里有兵。北军八校尉，姓吕的就有

四个。守卫禁的卫尉也姓吕。何况他们还有太后。待天的罪名传天下，哪

里还是弑君？不过诛一独夫而已。」

程宗扬心里七上八下，笑：「听你们说得那么邪乎，我都发麻……

不会真让你们蒙中了吧？「

秦桧：「主公不妨拭目以待。」

程宗扬虽然仍觉得弑君的说法听着就不靠谱，但心里已经信了六七分。他犹

豫多时，斟酌：「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知会天一声？」

王蕙目光微转，「为何要知会天？」

「天若是被弑，吕家可就一手遮天了。」

吕家一手遮天事小，问题是自己在太后面前冒充苏妖妇的人，迟早要

脚，到时自己面临的局势，恐怕比现在还要棘手。

程宗扬：「刘骜这人虽然靠不住，但至少皇后和昭仪是我们一边的。我是

生意人，能稳住局面，对我们是最好的。」

班超咳了一声，把那份限田令推到他面前，「依照此令，主公名下最多也只

能有三十顷土地。」

程宗扬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官吏限田三十顷，自己

可是也在限田令打击的对象里。自己不想站在吕氏一边，但站在天一边，下场

只怕比站在吕氏一边还惨。就凭天的秉，自己完全不用指望刘骜会因为自己

的通风报信而对自己心生激，而网开一面。说不定天稳住局面之后，转手

就把自己抄家灭族，杀人灭，顺手把垂涎已久的「友通期」收到里。

程宗扬这时才发现，吕家故意让限田令通过，真是一步绝妙的好棋。至少自

己本来想帮天一把，结果就因为这份限田令，立刻改了主意——就让刘骜去死

好了。大爷两不相帮，看着你们乌似的死斗，自己闷声发大财才是上策。

「吕家什么时候会动手？」

既然臣兄已经作判断，还是早些准备为好。

「快则半月。最迟……」秦桧盘算了一下，「当不会拖过新年。」

吕氏要动手也不会太早，至少要把天各糗事尽情宣扬一番，再鼓一番

限田令，闹得人心惶惶才好下手。但也不可能太晚，以免限田令假成真，那就

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了。

程宗扬终于下定决心，「所有的金铢全装车，明晚之前运到洛帮。」

金铢运到城外，启程时不需要再经过城门，必要时也可以直接走路。但最

大的问题是云丫刚才提到的，自己与云家联手买下的田地——自己总不能把汉

国的地带走吧？

程宗扬半晌才下了决心，「全转到蔡敬仲名下。」

蔡爷才是人啊，脚踏两只船还混得风生起，无论天和太后谁胜谁负，

这死太监都是八风不动，稳坐紫金台。程宗扬这会儿佩服得五投地，只能用

双手写

个服字了。

但转移到蔡敬仲名下也有风险，万一死太监转手把地都卖了，拿了钱全投到

他那实验室里呢？这事他真敢！

左右为难啊。程宗扬长叹一声，「我明天去见蔡爷。你们分通知程郑、赵

墨轩和陶五。不用说太多，只让大家都小心一些，别不小心卷到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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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扬不知，吕家此时也正爆发一场争吵。吕不疑当日受了气，索告

病，没有参加朝会。这会儿听到消息，不顾天已晚，驱车来到襄邑侯府。

兄弟俩政见不同，关系也不怎么洽。两人由争执变成争吵，最后吕冀捺

不住，伸手给了亲弟弟一记耳光，咆哮：「你姓吕！不姓刘！一味替那个黄

小儿说话，真以为你是他亲舅舅！」

吕不疑叫：「兄长，你醒醒吧！我吕氏虽然以后族名世，终究只是外戚！

切不可得意忘形啊！兄长今日之举，已将天得罪到死地，阿姊百年之后，

天又将如何看待我吕氏？覆巢之祸，便在前！莫说遗祸孙，便是你我能不

能保全命，也未可知……「

吕冀死死盯着他，忽然冷冰冰地笑起来。

他越笑越是畅，越笑越是开心，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阿姊百年之

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他收住笑声，不屑地瞥了吕不疑一，「小书生，我要是跟你一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