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眺洛”——想来白天站在亭内，能够眺望洛都，可自己想要的本不是这个！

程宗

扬把碑上的泥土、苔藓净，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可石碑上除了“眺洛”二字以外，再没有第三个字。

难是自己的猜测错了？程宗扬压下心底的疑惑，他丢开石碑，从那座八角亭开始，在周围仔细查找起来。

一气找了将近两个时辰，不光亭，小半个山都被他摸了一遍，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字迹。程宗扬折腾得疲力尽，只好一肚失望地停下手。这会儿已经是夜，山风冰冷刺骨，一阵一阵得人透心凉。程宗扬又饥又冷又渴，心里更是把岳鸟人骂了一万遍。这鸟人真是不靠谱，自己刚有眉目，兴劲还没有过去，就被他响亮的打了一记耳光。说来自己运气还算好的，卢五哥一路赶到首山，结果扑了个空，那脸不知黑成什么样呢。

也许是天太黑的缘故？程宗扬还有些不死心。这里离伊阙关近在咫尺，他不想惊动巡逻的士卒，没有起火把，全靠目力搜寻。虽然他以现在的目力，不火把都差不多，但说不定就差那么一呢？

看着夜越来越，程宗扬在山上待不住了，这天气，在山上喝一宿的西北风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明天再来，趁着天亮，好好找一遍。

一无所获的程宗扬带着最后一线希望离开香山，直接奔往码，想找一条夜航船回洛都，结果今天的好运气似乎在偃师全用光了，不是船空着，就是船夫睡得正熟。偶然有一条船亮着灯，却是几个船家在悄悄赌钱，他刚揭开帘，就惹来一片压低的怒骂。

“十枚银铢，去一趟洛都。”程宗扬也不废话，开报价码。

喝骂声停了下来，几名船夫互相看了一，没有作声。

“二十枚。”

从伊阙搭船去洛都，船资通常不过二三十个铜铢，即使包船，有五枚银铢也足够了，二十枚银铢，对这些船夫绝不是个小数目。

几名船夫都看着中间一名黝黑的汉，似乎以他首是瞻。那汉打量着程宗扬，半晌才张：“五十枚。”

“成！”程宗扬痛快地答应下来。

那汉把骰一扔，起拿起一件挡风的蓑衣。旁边一名年轻人跃跃试地说：“许哥，我跟你一去！”

“走着！”

两人钻船舱，上了旁边一条小船，搭上船板请客人上来，然后熟练地解开缆绳。姓许的汉用竹篙在码上一撑，小船离开码，年轻人用力摇着橹，船只摇摇摆摆驶河中。

从伊阙到洛都一路顺，费不了多少力气。等船只走稳，姓许的汉钻舱内，上下打量着他。

程宗扬毫不在意，这汉看着似乎有手，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这汉就是来一百个他也不怕。

程宗扬打了个呵欠，却听那汉说：“要不要吃？”

程宗扬正饥辘辘，闻言顿时神一振，“要！”

姓许的汉拿起一锅，在河里涮了涮，舀了半锅，往炉上一坐，然后用火石引着细绒，升起火来。

劈好的木柴在炉里“噼噼啪啪”烧着，不多时，锅中泛起细微的鱼泡，姓许的汉捞起一尾鱼，在船尾洗剥净，丢锅内，用大火烧开，然后把炉一封，抄起一把混着大粒盐的调料往汤里一搅，递来一柄木勺。

舱外寒风呼啸，温度越来越低。“吱哑吱哑”的摇橹声从船尾不断传来，炉火发“滋滋”的微响，船摇晃着，锅内的鱼汤随之一漾一漾，几乎要满溢来，舱内满是鱼汤的香味。程宗扬拿着一柄又又沉的木勺，舀了勺汤，一下去，只觉一淌胃中，内的寒意顿时被驱走大半。

一锅鱼汤喝得净净，程宗扬才呼了气，放下木勺，只觉这锅鱼汤实在是自己生平尝过最鲜的滋味。舱内的，肚里也和起来，上不由升起一困意。程宗扬伸了个懒腰，但手臂刚抬起一半，就变了脸。

舱外传来一阵磨声，似乎驶芦苇中，接着船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姓许的汉钻舱内，抓起程宗扬的手臂，往肩上一搭，弓着腰把他背船舱。

外面连洛都的影都看不见，而是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芦苇，此时大大小小停了七八条船。岸上有一片用破旧船板搭成的木屋，似乎是船民们聚集的住所。

姓许的汉把程宗扬背到其中一间大屋里面，往地上一丢，兴冲冲：“大当家！我撞上一条羊！”

房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来。姓许的汉：“这厮有钱得很，从伊阙到洛都，张嘴就给五十银铢！让我一锅汤把他给麻翻了。”

一个声音：“客商？”

“不像。”姓许的汉：“瞧他吃鱼的样，虽然饿得狠了，可还是先拣着鱼吃——倒像是哪家的公哥儿。”

那人不悦地说：“我不是说过，这几天安分些吗？”

姓许的汉：“我见着这拿钱不当钱的公哥儿就来气。下粮越来越贵，大伙都等米下锅呢。作了这一票，兄弟们总算不用饿着肚过年了。大当家，我就这一票！等搜完，我把他扔路上去，保证不坏他命。”

那人哼了一声，走了过来，正好与程宗扬看了个对。

姓许的汉这才惊觉过来，“这小还醒着——大当家！他跟咱们照过面，可留他不得了！”

“去！”

姓许的汉闭上嘴，赶退了去。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大当家压抑不住的呼声，越来越急。

当着那位“大当家”的面，程宗扬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懒洋洋的闭上睛，“这药劲还真不小，我先睡一会儿……”

面前一个貌少妇木然僵在当场。她看着一脸放心，倒大睡的男，表情似悲似喜，说不是想笑还是想哭。

良久，那少妇认命地跪了下来，低声应：“是，主……”

第五章

醒来时，天已然微明。程宗扬翻了个，才发现下的泥地换成了一张舒适的榻，外衣已经被除下，整齐地放在床。上盖着一条厚厚的被，被窝里洋洋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程宗扬拉了拉被，正想睡个回笼觉，旁边一个声音滴滴：“主，你醒了……”

说着一张媚艳的面孔现在前。那女肤白腻，眉间带着媚骨的风情，浑香气扑鼻，容貌与昨晚那个貌少妇全然不同。

隔了数月，蓦然见到这位青叶教的教主夫人，程宗扬不免多了几分陌生。

尹馥兰倒是殷勤得，一颦一笑都媚态横生。虽然是大冬天，她却只穿了一件短短的旗袍，玉臂粉尽数在外，薄薄的衣贴在上，勾勒她丰腴的材，看款式，还是从太泉古阵带来的。

程宗扬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被中。那妇整个人都被盖住，只能看到被下面不停蠕动，不多时，一条内从被里面扔了来，接着是一件皱的旗袍。

尹馥兰趴在榻上，那丰的就像一枚熟透的果实，充满诱人的弹。程宗扬翻过，重重压在她上。尹馥兰低低叫了一声，一边媚如丝地撅起，接着就被主人的大梆梆。

多日不见，那仿佛比她记忆中更回威猛几分，主人的动作还和以前一样，既暴又狂猛，充满了征服者的肆意和张扬。一密不透风的送，几乎把她得魂飞魄散，尹馥兰手指抓住被褥，艳滴的红圆张着，却发不丝毫声音，甚至连气都不过来。

何漪莲带着一寒风来，随即转掩上门。她往火盆中添了几块木炭，然后跪坐在一边。看着那妇在榻上被主人摆布的态，她有些尴尬地侧过脸，心却越来越快，她不由想起那段短暂而又荒唐的日，曾经的觉从心底渐渐复苏，上仿佛有蚂蚁在爬，传来一阵阵难以承受的酥，刚回洛都时那不人知的小心思，不经意间便烟销云散。

等主人放开尽，浑的尹馥兰，笑眯眯伸手指勾了勾，何漪莲就像听话的木偶一样站起，顺从地脱去衣，乖乖爬到榻上。当那在梦中多次现过的住，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便已经透了。

接着，那火的重重内，带来一真切的满胀，将她最后一尊严击得粉碎。何漪莲低低叫了一声，心里残存的一丝不甘也化为乌有。

程宗扬躺在榻上，边一左一右躺着两光溜溜的女。尹馥兰与何漪莲替说了她们的经历，自从主人和紫妈妈从传送阵消失之后，她们等了数日，不见主人回来，只好离开太泉古阵，去寻找。

两女久有宿怨，但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放下仇怨，勉合作。尹馥兰长于勾心斗角，献媚争，办事能力却远远不及何漪莲。没有主人的吩咐，不知怎么办才好。倒是何漪莲心细，认萧遥逸的份。由于得罪了原本的主家广源行，两人不敢踪迹，于是先到江州，听说主人去了汉国，又转赴洛都。

可到了洛都之后，两人又犹疑起来，一边想着好不容易得到自由，不如就此逃离，免得给人为为婢；一边又想着两人都已经献一魂一魄，怎么也逃不紫妈妈的手掌心，万一惹恼了紫妈妈，就是想再婢也不可得。一边是自由，一边是生死，让她们迟疑不决。

最后两人私下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找个地方藏，慢慢寻找主人不迟。何漪莲的洛帮虽然是广源行在背后支撑，但她毕竟经营多年，也有些靠得住的心腹，于是找了偏僻的渔村落脚，没有对外透半风声。谁知刚安没几天，手下突然带了条羊回来……

两人都是被小紫收过魂魄的婢，程宗扬用起来放心得很，丝毫不担心她们会背叛。

“那对姊妹呢？”

“主是说虞氏姊妹？”尹馥兰：“主刚失踪，那两个贱人就不见了踪影，多半是趁机逃了。婢要逮住她们，非揭了她们的不可。”

何漪莲对她的讨好满心不以为然，但明智的没有开。

“那个机械守卫呢？”

尹馥兰：“那个怪好奇怪，打着板跑到树林里去了，没有人敢追。”

当日传送时，程宗扬和小紫本来想带上装着灵的机械守卫，结果传送中现错误。也许太泉古阵有什么禁制，使机械守卫无法离开。这样也好，那家伙神分裂得厉害，待在太泉古阵，也免得他来祸害。

程宗扬又问了几句，得知她们离开时，太泉古阵聚集的各方势力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他们都是听到岳鹏举将在太泉古阵现的消息特意赶来，结果无不铩羽而归。最后倒是便宜了莫如霖，又得了一批不要钱的手下。

从朱老里得到太泉古阵另一番真相之后，程宗扬一直避免回忆自己在太泉古阵的经历，这时也不想多问，只打听了几个人的下落，便起：“这里离洛都有多远？”

“路五十里。”

程宗扬一怔，“怎么比伊阙还远？”

何漪莲讪讪：“他故意走了岔路。主在舱里，一时不查……”

“离伊阙呢？”

何漪莲：“三十里。”

“主要去洛都还是伊阙？”尹馥兰一边给他系好衣衫，一边：“婢这就让人备船。”

“先去伊阙吧。趁天亮，我去香山上那个亭看看。”

何漪莲：“主要去云台？”

程宗扬一震，急问：“什么云台？”

何漪莲吓了一，小声：“那地方原来叫云台，后来才建了亭，改叫眺洛亭。婢从小叫惯了……”

程宗扬示意尹馥兰停下手，然后坐回榻上，“它还叫云台的时候，你去过吗？”

“去过。”

“和谁？”

“……武穆王。”何漪莲低声：“婢那时年纪尚小，只是听命行事。”

“你记得他带了什么东西吗？”

何漪莲回忆了一会儿，“有一只箱，还是帮里的人抬到山上……第二天他下山的时候，那只箱就不见了。当时我还问他，但他只笑笑，没有说话。”

“什么样的箱？有多大？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