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王这小孩正好。三岁的娃，论辈份又是天的侄，赵飞燕给他当娘也不算亏。将来天万一挂了，定陶王登基，赵飞燕先占了大义的名份，垂帘听政自然不在话下，什么吕氏都要靠边站。这一铺赌赢，够自己吃二十年的。

死臣木着脸：“没有……吧？”

程宗扬没有拒绝，拿来一尝，果然味不错。他倒不是不放心赵合德，但事关皇后，多小心些总没坏。

被举荐的士拜见主官之后，先呈上一份自述状，叙述自己的郡望、家世、生平所学。主官一般会询问几句，然后几题目，考较一下士的学问。据各人的表现，淘汰一分不合格者，随即拟定一份名单，选的人数大致在诏举所需两倍左右，再付上各人的家世所长，送呈天御览，由天御试，或者直接圈定最终人选。

赵合德摇：“外面已经开始宵禁，家也该回去了。”

“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一会儿我要去安排她们见面。”

“下

“不能让他住王邸。”程宗扬：“等定陶王一京，就送到里——绝不能让吕家的人沾手。”

“为了……”程宗扬本来想说卖官，但卖官只是手段，卖官的目的还在于敛财。天敛财是为了什么？对抗太后的势力？大方向是没错，可手段上，自己可能是想差了。

“那就走吧。”

同时诏举七科，是朝廷前所未有的盛举。由于参与人数众多，持续时间也长于往日。程宗扬从里得到的消息，从应举到授予官职，前后近一月之久。天要主持贤良方正的策对，要圈定数百人的名单，还要与群臣商议，给中举者授予合适的官职，一个月时间已经很了。

程宗扬：“立嗣不是天自己的事，定陶王一旦立嗣，他的嫡母就是皇后了。”

程宗扬并没有说谎，赵飞燕那封信里，确实已经安排好与妹妹见面。白天因为迎冬的事耽误了，此时不能再拖，匆匆吃过饭，便带着车去云家别院接人。

应举的士通常由各郡据人数量分名额，行举荐，朝中三公九卿，以至二千石，往往也有举荐的资格。

贤良文学则是以德望为主，辅以经学。应举者多为宿儒名士，此科历来人才鼎盛，名家辈。主持此科的公孙弘在士林中成名已久，若非天青有加，拜为博士，此科必有其一席之地。

“怪不得天有意算缗，要的钱可是太多了。”程宗扬心下盘算，西邸那钱也不算少，但用来大建室，还不够牙的。

班超无奈地说：“敖伴当找到在下，说昨晚的事情云家要问起来，就说主公是去传信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跟云大小有关系。”

程宗扬：“难得城，想吃些什么？”

程宗扬想了片刻，还真是如此。如果天现在就召诸侯之嗣，江都王太刘建恐怕是理由最充分，支持者也最多的。

“公既然已安排妥当，就依公。”

“好。”赵飞燕答应。这时江映秋也带着侍女回转，三人合在一，悄然登车而去。

“你要是不放心，脆先把我掏空——”程宗扬往床上一躺，大义凛然地说：“来吧！”

班超宽容地笑了笑，“还是不说了吧。”

秦桧七巧玲珑的心思真不是盖的，没等程宗扬发飙，就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来，“燕王与霍孟有宿怨，若由他的孙嗣，霍大将军必会阻止。”

秦桧咳了一声，“主公，别逗。”

车驶上天街，沿着宏伟的墙疾驰而过。此时天已经黑透，各殿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无数繁星。赵合德透过车窗，望着城被璀璨的灯光缀得如同仙境一般，惊叹之余，底禁不住一丝向往。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会之，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赵飞燕静静听着，然后福施礼，低声：“多劳公费心。”

“就他了！”程宗扬下定决心，“咱们也押一注试试！”

程宗扬一颗心直沉下去，“他怎么给你们说的？”

秦桧和班超互望一，齐齐摇。

多亏秦桧用心，“行程，还有六日抵京。”

“我派人去护卫的话，需要一个名义。”

“先生放心，我自有办法。”程宗扬心里一动，这可是给自己洗白的天赐良机啊。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说起来，你们也知我昨晚门的事吧？”

程宗扬省悟过来，“说得没错！我去提醒皇后，派人迎接定陶王。”

程宗扬一怔，死臣这神……怎么让人心发呢？难他以为我是……！我是他大爷！

比北更宏伟的室，投的金铢就不是万计、十万计的事了。

汉国选人才，有岁科与特科两，秀才、孝廉属于岁科，每年举行一次。特科则不常设，朝廷需要哪方面的人才，便临时特设一科行选。而这次诏举的七科，全属于特科。

“说！必须要说！”

“你要敢骗我……”云丹琉充满威胁地踩了他一脚。

程宗扬轻轻敲开门，赵合德已经等候多时。

第二章

天气已然转寒，定陶王年纪尚幼，皇后若是遣人送去寒衣，正好彰显仁德。”程宗扬停顿了一下说：“既然派了人去，也不用回来，沿途护送，待京之后，直接迎长秋中。娘娘以为如何？”

程宗扬只好忍了，闷闷：“那就剩广川王和定陶王……班先生，你看谁更可能？”

程宗扬告诫：“记住！你们就把这事烂在肚里，无论如何别往外说。”

两人齐齐。

程宗扬既然决定在定陶王上下注，途中绝不容有失。他掂量来掂量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最后秦桧主动请缨，前去护送定陶王。

程宗扬心下暗凛，这局面不会是剑玉姬专门造成的吧？坐等着自己把赵王扳倒，暗中给刘建铺好路。

“晚上等我回来，好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耻……”

程宗扬睛一亮，一颗心顿时落回肚里，笑：“那就辛苦嫂夫人了。”

秦桧看了他一，睛微微眯起。

姊妹俩相见只有半个时辰，等宵禁的鼓声响起，侍女打扮的赵飞燕才从房中来。她手里拿着那盒桃酥，面带犹自泪痕，只勉向程宗扬一笑，然后放下面纱，遮住脸庞。

直言极谏选的是不畏生死，敢于谏的诤臣，项令董宣主持此科，可谓适得其才。另一位吕氏族人，吕不疑主持的明灾异，选的多是晓，通术数，有一技之长的方士。最后的勇猛知兵法，是专设的武科，由车骑将军金镝主持。

“这是什么？”

“哦……”赵合德低低应了一声，目的光亮黯淡下来。

赵飞燕看着他，没有作声。

七科之中，最重要的是贤良方正。惯例选者将由天亲自主持策问，授予官职，甚至有人因为得到天赏识，直接名列九卿，由布衣一跃而成为朝中重臣，历来最受重视。主持此科的吕闳吕氏后族，又是里的中常侍，是天和太后都能接受的人选，而且秉方正，素有贤名，因此内外无有不服。

诏举开始之后，朝廷算缗的风声渐渐淡了下来，洛都的商贾们只当是谣传，刚提起的心思又放松了些。但程宗扬知，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天急切地推行诏举，正是为算缗作准备。只有获得足够多的官员支持，算缗才能像天希望的那样推行下去。

天秉政不过数月，便重整礼法，亲自迎冬，又遍赏群臣，追封贤良，在洛都沉闷的空气中掀起一丝波澜。接着，第二天，开始诏举七科。所有获得举荐资格的士豪杰，分赴南各，逐一面见主官。

云丹琉神情不善，“我也不能去？”

送赵飞燕门时，程宗扬飞快地说了定陶王的事。

程宗扬面奔走，几

程宗扬越想越合适，广川王自己没见过，但听说儿也不小。把一个半大小给赵飞燕过去当儿，承膝下，母慈孝什么的，自己首先就不能忍。

班超笑摇，刚要开，却被秦桧拦住。秦臣咳了一声，“那个……我们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呢？”

秦桧：“西邸所得钱财，司隶校尉所得不过三成，其余都积蓄在中，准备用来筹建室。”

“这事我怎么一都没听说过？”

程宗扬抬望去，那殿东西有两座楼，由飞桥相连，楼内各着一座三丈多的灯树，数以千计的灯盏将楼照得如同白昼，两侧的飞桥同样灯火通明，宛如飞虹。正中一座巍峨的殿上，树着一只金制的凤凰，金凤中着一盏琉璃灯，通金光闪烁，在夜空下光溢彩，耀目无比。

赵飞燕没有耽误时间，当天便准备好衣，命江女傅送去，顺便护送定陶王。江映秋奉谕之后，便即行，只是在启程之前，先去见过程宗扬，聆听主人教诲。

秦桧提醒：“事不宜迟。主公既有此意，何必要等定陶王京？”

“班先生刚来，还没开始接手。”

秦桧：“主公如今是大行令，最好亲自登门，看看哪位诸侯的裔有天之相。”

班超：“为了敛财，不惜残破商贾，此举不啻于杀取卵。”

秦桧朗笑一声，“敖那厮胡言语，当不得真。主公放心，属下肯定是不信的。”

程宗扬同情地说：“老儿这辈真是活到狗上了……”

班超：“敢问主公，皇后有几个妹妹？”

赵飞燕姊姊见面，当然不能在内。程宗扬把赵合德送到邻近南的东市，在一珠宝铺内等候。

看到她们姊妹如此齐心，刘骜大为欣，他下又忙于诏举，无暇分心，于是大手一挥，把此事由皇后办理。

班超大吃一惊，“啊！”

“定陶王京是天私下授意，外面知的人应该不多，但未必能瞒得过有心人。”秦桧：“洛都如今是僵局，也是危局，定陶王毫无自保之力，万事都须小心。”

“赵王事败，胶西王无后，如今近支宗室中，江都王、广川王、燕王、定陶王都有系可以嗣。”秦桧：“另外还有一位诸侯，梁王刘武。梁王是先帝之弟，当今天的叔父，先帝在时，曾酒后失言，说千秋之后，将传位于梁王。虽然只是一时失言，但梁王没少因此费心思。”

“属下此去不过五六日时间，况且还有班先生。”

“那就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天将晚，一辆车驶市坊，昭的江女傅带着两名侍女从车上下来，说是为昭仪采办珍珠。坊中贩卖珠宝店铺的甚多，江女傅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过其中一间珠铺时，后的侍女不知不觉少了一名。

明经是参加人数最多的一科，唯一的要求便是通晓经学。班超应举的也是此科。明经在汉国属于特科，位列贤良方正与贤良文学之下，但在唐宋两国，明经被列为常科，甚至诸科皆废，唯余明经。汉国明经虽然不及唐宋重要，班超想从中脱颖而，也非易事。主持此科的朱买臣与云家关系密切，程宗扬本来想给班超使绊，暗中已经打过。结果与班超对谈之后，突然改弦易张，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下话已经递去，只等着朱买臣的消息。

敖备好车，程宗扬扶着赵合德上车，心里忽然一动，吩咐：“绕着城走一圈，时间来得及吗？”

程宗扬暗觉不妙，“不会吧？老敖没跟你们说？”

程宗扬怔了一下才明白，人家这是等着自己拿主意呢。他心下暗叹，难怪你们姊妹两个能把天迷得神魂颠倒，却加起来也斗不过那帮外戚。

程宗扬尴尬地笑：“一听到有生意就冲动了，让先生见笑了。”他定了定神，“班先生说的对。营造费用那钱不是白赚的，要心的事情太多，之无味，弃之可惜。贪图这小利，只会误了大事。”

“呸！呸！呸！”云丹琉捂着耳朵跑开了。

“六天时间……”程宗扬沉。

秦臣算是自己手边最靠得住的人选了，可他一个人不能掰成两半用，程宗扬当时就问了，“你去了，谁给我主意呢？”

这珠宝铺寄在程郑名下，此时店铺内外都换了自己人，安全无虞。程宗扬很庆幸，幸好有这件事作遮掩，不然昨晚自己偷溜门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程宗扬迟疑了一下，才：“那是昭。”

少女指着一殿：“那是什么地方？”

“定陶王什么时候到？”程宗扬一边问一边暗自惭愧，自己这大行令，当的是越来越没溜了。

“主公可知天为何要开设西邸？”

秦桧抚掌：“主公好手段！”

班超一听就懂，“原来如此。”

程宗扬一脸呆滞，“你们不信？”

“准备好了吗？”

汉国的诏举不像唐宋两国科举那样，有严格的考试程和规定，但比起晋国的九品中正制，诏举的方式更加灵活，也更加务实。

云丹琉红着脸啐：“无耻！”

程宗扬连忙侧避开，“不敢当。”

赵合德睛红红的，尚自伤。见到程宗扬来，她背过，拭去泪痕，一边低声：“多谢公。”

你好歹也是皇后，在里就没个心腹？

赵飞燕欣然：“这样安排最好不过。让谁去呢？”

程宗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

明白了。这是正经拼爹拼关系的时候，可定陶王这娃爹死得早，没爹可拼，跑关系吧，他一个三岁的娃娃路都走不大顺，跑个啊。论活动能力，他就是个零。只能等着天上掉馅饼，还得别人喂到他嘴里去。

班超：“定陶王年纪尚幼，即使，也一时难以引为奥援。”

“江女傅？”

班超劝：“兴建室非一日之功，主公且勿因小失大。”

“定陶王呢？”

“还能有几个？当然只有一个。”

“真香。”程宗扬一副指大动的表情。

明法选的是通晓律令的人才，还背着盗贼名声的义纵应举此科，说来有些讽刺，但主持此科的宁成与程宗扬关系最，他既然过，自有手段把义纵来。

程宗扬想了想，“梁王是搅局的，可以不论。江都王去掉，不用考虑。剩下广川王、燕王和定陶王……咱们押注谁合适？”

敖：“走快，还来得及。”

赵飞燕已经将定陶王的事禀明天，刘骜至今没有裔，对这个幼侄也颇为在意，赵飞燕提及派人给定陶王送去冬衣，正中刘骜下怀，当即应允。他本来想打发中行说去，但昭听闻此事，主动提江女傅更合适。毕竟定陶王还是个幼儿，以中行说执拗的，未必能照顾好一个娃。

程宗扬思索：“既然天已经要杀了，咱们即使吃不上，也要喝汤吧？房地产可是大生意……”

“……我真是去传信了。”

秦桧笑：“还有拙荆。”

赵合德打开盒，“桃酥。阿姊喜吃的。”

班超说的没错，可他不知自己与赵飞燕的关系。有赵飞燕在，值得赌上这一铺。

看两人目同情，程宗扬只能豁去了，“给皇后的亲妹妹。”

班超：“江都王。”

程宗扬突发奇想，“能不能让老儿嗣呢？”

少女脸上带着一丝雀跃，“好了。”

“我就这么一说。辈份算，老儿是天爷爷辈的吧？给天当儿确实不好看……老儿就没个私生什么的？”

但这些与程宗扬关系不大，天、百官都围绕着诏举费尽心思，一时没有心情收拾他，他倒乐得清闲。反正与自己有关只有班超、义纵两人，他们两个中选自然是锦上添，都选不上也无所谓。

“定陶王尚在襁褓之中，朝中又无助力，只能坐待其成。”

“切切不可！”班超：“主公已然得罪天，此时，殊为不智。”

赵合德嫣然一笑，从盒中拈一块，“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