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犯的是谋逆的大罪，能赏个全尸已经是圣上开恩。这些逆匪家属都已经被贬为庶人，销去谱牒，哪儿还有什么份？再说了，只要了我们北寺狱，必定没有冤枉的。左右是一班该死的罪囚……”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贴在程宗扬耳边低声：“若是给了她们面，怎么对得起太后娘娘和圣上的谕旨？”

程宗扬没有作声。吕雉和刘骜未必有这个意思，但北寺狱是里的监狱，这些寺人为了讨好主，把谋逆的囚犯作践得越狠，越显得对太后娘娘忠心。他们要是反过来，对囚犯嘘寒问，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领路的内侍又：“她们若是受不得这些，尽可以求死嘛。他们愿意死，咱们也不拦着。有是一死百了，上面的人也兴。她们舍不得死，怨得谁来？咱们这里是北寺狱，又不是王邸，既不肯死，又想要面，哪儿有这好事？”

他说得好听，可程宗扬听说过狱中的情形。在北寺狱的寺人手下，求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有人自尽到一半，被寺人发觉，解救下来，又用烙铁活活烙死的例。救人再死，看似多此一举，其实是为了震慑狱中的囚徒，让那些囚犯知，他们的生死都在这些寺人一念之间。

事实上，北寺狱里除了这批囚犯，还有犯了事的人和太监被送来受惩诫，便是，也不至于受此待遇。赵王一系已经没有可能，虽然活着，也等于是死人了。正如那内侍说的，上面把这些谋逆的罪囚扔到北寺狱，就是让他们肆意作践的。那些囚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为了苟延残，只能抛弃所有的尊严和面，用尽一切办法去讨好那些寺人。这情形下，作什么羞耻的勾当都不奇怪。

“那些死了的，狱里怎么置？”

“记过档，拉去埋了便是。”

“埋在什么地方？”

“濯龙园后边就有一片坟岗。”

“有人吗？”

“一帮死囚，谁会来？”内侍：“这些都是赵逆的罪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便是把她们作践死，也是罪有应得。”

程宗扬了。

那内侍见他没有开，料想是没有看中，也不再多说，领着他往里面走去。

旁边的牢房里，一名女跪在地上，被两个寺人夹在中间，肌肤像雪一样，白得耀。

领路的内侍嘻笑：“那个是赵逆的姬，说是冰肌玉骨，平常恭用的都是丝帛，还得四五个婢女服侍着，拿香汤涤洗。刚来时，大伙叫来一看，后果然养得又鲜又，真跟一朵似的，说不得，一人采了一回……”

另一间牢房内，一个男被吊在梁上，一名寺人正拿着薄刃，一一剔着他上的。旁边一名女赤条条躺在地上，她手上带着铁镣，白生生的双向上跷起，被另一名寺人扛在肩上。那寺人腰间绑着一木制的，正在她间戳。

“那个是赵逆的庶，刚成亲不到三日，就被送到狱里。”

“那是他妻？”

内侍笑：“他新娶的妻倒是个烈的，狱第二天就自尽了。那个是他的妾。听说他背地里藏了不少金银珠宝，少不得要一一问来。”

说话间，那名寺人，然后抱住那女的往上一抬，淌满的木梆梆到她间，用力了去，一边对受刑的赵王庶尖笑：“这贱人生得好妙，起来着实利。”

程宗扬：“寺人也会？”

“哎哟，贵人，你这话说的——咱是少了件，可以前也是男人不是？算起来拢共也就缺了二两，又不是缺心儿。再说了，”那寺人压低声音，“这些可都是金枝玉叶，就算过过瘾，心里也快。”

太监生理有缺陷，心理上不见得没有望。汉代自己不知，但到了明代，太监光明正大娶妻娶妾的就有一堆，甚至还有争风吃醋，人命的……

再往前，是一间用来刑讯的牢房，几个女脱得光溜溜一丝不挂，只在左脚拴着铁镣

，正著白生生的起舞。周围坐着几个寺人，都是阉割过的，此时光着，着或胖或瘦的，各自搂着一个赤的妇人正在取乐。墙边数名罪妇跪成一排，在旁服侍，那些寺人一个个志满意得，不时发肆意的大笑。

其中一个胖的太监满面堆笑，在他面前，还跪着一名赤的妇人，她上后仰，双膝分开，两手伸到腹下，正拿着一镏银的假，在中来回送。

平城君此时早没有往日尊荣，就像一个下贱的娼，当着一群阉的面，一边自，一边浪叫。她发被髡去，只剩下寸许长短，两手的尾指都被折断，搭搭的歪到一边。那镏银的假沾满，梆梆在她敞的秘，随着的，她微微动着，在火光下纤毫毕。能看到她间还着一只，却是一只木制的人偶。

不多时，平城君搐起来。她双手剥开下，哆嗦着开始。胖的寺署乐不可支，双手抚掌，哈哈大笑。平城君竭力张开双膝，敞着下，让众人观赏她的态。顺着大直淌下来，淋淋洒在地上。忽然那镏银的一，从中掉落来。

胖太监脸猛然一变，起，一脚重重踢在平城君腹下。平城君被踢得到一边，她双手捂住下，夹着双，像电一样颤抖起来，中发一阵奇怪的“呵呵”声。

程宗扬立在窗边，神情不住变幻。

内侍暧昧地笑：“贵人原来喜这号的……这罪的罪名已经定下来了，判的大辟，后日就要拉到街上斩首。”

程宗扬皱眉：“这么快？”

内侍附到他耳边，“有人想让她早些闭嘴——那罪是个好啰嗦的，江绣使结案的时候，特意让人把她和刘逆的都烙掉了。”

程宗扬心里一沉，自己还是从朱安世那边听说，刘彭祖会对剧孟下手，泰半都于平城君的挑唆。剧孟与平城君素无往，更不可能有什么仇怨，因此才赶来想清其中的原委，没想到江充已经先手掐断了线索。

内侍人尖细的笑声不断耳中，“那罪虽然没了，下边倒是还好使。前边，后边……”

程宗扬取一只钱袋，拿一枚金灿灿的钱铢，“这个认识吗？”

内侍咽了吐沫，贪婪的目光，“认识。”

“能换多少钱？”

“官价两千钱，市面上还多添几十钱。”

程宗扬左手拿着钱袋晃了晃，“这里有一百枚金铢，都是你的。”

那内侍呼声一，伸手就想去接。

程宗扬一抬手，“有件事你要先替我办了。”

“贵人尽吩咐！”

“我要带两个人走。”

内侍吃了一惊，连忙摇，“这可不成。这是北寺狱，小的胆再大，也不敢放人去。”

“不会让你为难。”程宗扬右手一翻，亮两枚药，“这两枚药服下去，一个时辰内便会呼断绝，肢僵。你去报个瘐死，把尸送去埋了，剩下的事就不用你了。”

内侍犹豫着伸手想接，又缩了回去，然后又试探着伸手，再缩了回去，如此几次三番，他咬了咬牙，“再加一百！”

程宗扬抬手把钱袋抛给他，“事成之后再给一半。”

内侍把钱铢到怀里，这才问：“你要带谁走？”

“赵逆的王后淖姬，还有平城君。”

内侍一听是这两个人，又踌躇起来。狱里一众囚犯，刘丹以外，就属她们两个份最贵重。

程宗扬伸手，“若是不行，便把钱还给我好了。”

内侍抱着沉甸甸的金铢，怎么也撒不开手，最后一咬牙，“再加五十！”

“成。”

内侍忍不住：“别的倒也罢了，平城君可是要斩首的。”

“就是因为要斩首我才等不及。”程宗扬：“她要是能活着，我倒是想让她留在你们这里，待一辈都别去。”

黄昏时分，一辆木车辘辘了北。车上扔着两卷破旧的草席，席间隐约一丛发，上面纷纷沾着枯草，发上簪钗饰都被摘一空。

几名寺人用力推着车，后面一名内侍两转，看到车边的程宗扬才松了气，然后转过脸，装作毫不知情的样。

木车推到濯龙园后方一片荒丘间，几名寺人找了挖好的大坑，把草席连着尸首往坑里一扔，用铲泼了层浮土，然后忙不迭地推着车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车载着两“尸”驶通商里一不起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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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明信正在教剧孟学习腹语，剧孟靠在榻上，睛似闭非闭，看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其实一直用角往旁边瞄着。

卢景拿着一只小锤，“叮叮铛铛”地敲着一块银饼。一边敲，一边不时用手背觉是否光。银饼慢慢敲廓，卢景拿起来在脸上比了比，却是一只能挡住半张脸的面。

剧孟睛一亮，挣扎着坐起，把脸凑过去。斯明信冷着脸伸手掌，住剧孟，把他脑袋扭过来。

剧孟悻悻然哼了一声，要死不活地靠在榻上，继续听他讲腹语的技巧。

等程宗扬回来，那只银面已经成形，剧孟正在脸上直乐。那张面遮住了剧孟被挖掉的睛，还有脸上几烙痕，只嘴和一只完好的右。银制的面泛着金属冷漠的光泽，面下的剧孟却是刚清醒就活力十足的主儿，两者一冷一，形成一个奇妙的组合。

剧孟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炫耀自己新得的面，但急接着，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程宗扬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后还跟着青面兽。老兽两手各挟着一卷草席，弓腰室内，然后把草席放在地上，一把摊开。

一的霉味在室内弥漫开来，草席内卷的是两个女，她们上着一件又破又旧的赭红囚衣，光着双脚，的手臂上带着鞭打的痕迹。两女双目闭，脸上蒙着一层暗青的死灰，僵，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卢景看了一，“这个是赵后，这个是……平城君？死了？”

“剧大哥没有鞭尸的好吧？当然是活的。”说着程宗扬用匕首在两人颈侧刺了些血，然后取一只瓷瓶，撒了些极细微的黑药末在伤上。

两人的血暗红呈现一微蓝的颜，看上去极为怪异，与药末一，渐渐回复成鲜红的泽。

随着药末生效，两人的气迅速恢复，僵的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逐渐恢复了弹和原有的颜。

程宗扬指着平城君：“她已经定了大辟，后天斩首。我是担心剧大哥不能亲手报仇，将来引以为憾，才把她带来。剧大哥，是不是她卖的你？”

剧孟用力了下。

程宗扬在两女眉心一弹，把她们唤醒。

平城君慢慢醒转，接着就瞪大睛，像是看到鬼一样，看着榻上那个着银的男。虽然剧孟模样已经大变，但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她一就认面前这个男人的份。

程宗扬：“你识字吗？”

平城君慌张地摇摇。

程宗扬住她的下，让她张开嘴看了一，遗憾地说：“可惜她没有了，没办法询问。”

剧孟摇了摇。他喝下的毒酒是平城君亲手送上的，哪里还需要询问？

程宗扬：“害过你的人，差不多都死了。还活着的，现在也不比死人好多少。”他抬起平城君的下，“这个是害你的主谋，是杀是留，如何置，剧大哥，你一言可决。”

程宗扬说着，把匕首放到剧孟手边。

剧孟仅剩的右在银面后慢慢转动，看着地上两个女。平城君一只耳朵被撕下半边，似乎血中余毒，神情还有些呆滞。旁边的淖姬颈中带着绞痕，她双手抱着，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在瑟缩着，原本灵动的双只剩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