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足矣。”

刘骜挥手：“自己挑。”

东方曼倩叫了一名侍卫，两人走到暗谈几句，然后悄悄去。

那枚赤圣果的竞价已经白化，价格直一千八百金铢，这样的价格足够在洛都买一像样的宅院了。

那女斩钉截铁地说：“两千金铢！”

她旁边耳铜环的大汉吼：“大小，这也太贵了！给俺五百！俺去太泉古阵给你把树砍来！”

云丹琉冷冷：“一个月内你回来吗？”

另一名瘦削的汉劝：“赤圣果只闻其名，不见其实。这一颗是真是假尚且难以辨定，何况即便是真的，也未必合用。”

“不真假总要一试，终不能看着姑姑掉火坑。”

铜环大汉：“万一是假的呢？”

云丹琉寒声：“我愿意！”

被她睛一瞪，铜环大汉立刻蔫了，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丹丫，你是有钱没地方了啊。程宗扬着嗓：“三千！”

跑的汉刚抱着盒奔过来，听见这一声立即挑起拇指，“爷！你可真有钱！”

程宗扬拍了拍衣袖，“钱我是没有。”

那汉脸颊搐了一下，“爷，咱们鬼市可没这规矩。”

“怕什么？一会儿不就有了？”程宗扬：“赤圣果先缓缓，把我这件先卖去。”

跑汉还待再说，程宗扬竖起一手指，“一成。”

那汉立刻闭上嘴，两千金铢一成就是两百金铢，合四十万钱，他一年也未必能赚够这么多。

跑汉溜到台上，和哑声人咬着耳朵说了半晌，又许了不少好。哑声人终于，嘶哑着咙：“有些变故，赤圣果暂缓榷卖。下有件难得的珍品，请大家一睹为快。”

哑声人接过盒，珍而重之地放到台上——他在榷场了不少年，卖过的真货屈指可数，何况还是起价两千金铢的珍品。

哑声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盒，拿起里面的品轻轻一提，展在众人面前，“这是一件，呃……”

哑声人当场哑掉，足足憋了两气，才咬着牙：“……亵衣。各位，请价。”然后他闭上嘴，用杀人的目光看着那名跑汉。

跑的汉想死的心都有，鬼市人人蒙面，他能第一时间辨别谁穷谁富，靠的就是他灵巧的鼻，一闻就闻那公哥上沾的香气是龙涎香——最上等的香料！没想到他跟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竟然拿一件亵衣上来榷卖——还是用过的！

第四章

下面榷场的群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件榷卖的品怎么看都是一件穿过的亵衣，但上边既然发信号，即使不理解也要执行，众人抛开多余的想法，立刻敬业地角。

“十万钱！”

“三十万！”

“五十万！”

！你们就不能改改！程宗扬心里暗骂：总是一个路，很容易穿帮啊！

“八十万！”

“一百万！”

群托们越喊越心虚，这都抬到一百万钱了，叫价的还都是自己人，连一张生面孔都没有。

众人咬咬牙，又喊“一百五十万！”然后就彻底冷场了。

刘骜：“什么东西能卖到一百五十万钱？是嫦娥穿过的，还是西王母穿过的？”

张放：“不知。不过穿这亵衣的人腰细啊。”

刘骜摸着上的胡须：“也够大……”说着他提声：“一百六——”刘骜还没说完，便有一个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一千金铢！”

满场的托们无不激涕零，纷纷向竞价者投去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程宗扬把蒙面巾往上提了提，双手抱在脑后，准备笑眯眯看场笑话，结果摸到了脑后的伤，顿时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五哥！”

卢景翻著白，里气地说：“一千二百金铢……”

云丹琉中几乎火苗，“一千五！把东西先收起来！”

卢景敲着破碗：“我还没看够呢。一千八！”

“两千！收起来！”

“两千一！拿好了！让我再看看腰……”

“你妈！”铜环大汉站起来狂骂：“你一个男人买女人的亵衣啥？”

“哎哟，多新鲜啊，我不买女人的还买男人的？我这里有纯爷们儿用过的兜布，你买不买？”卢景用力一墩破碗，“爷好的就是这一！”

云丹琉厉声：“两千五！”

“两千八。嘿，也不知是哪个小妞穿过的，我要穿在上，就跟抱着她似的，哎哟，那个，那个香……那个舒坦……”

程宗扬低声：“五哥，过了。”

“三千！”

两个声音一上一下同时响起，下面的是卢景，上面的是刘骜。

刘骜兴致地说：“三千算你的。我，三千五。”

“那怎么好意思。”卢景客气地说：“我就三千八吧。”

“四千！”云丹琉随从的长刀，一刀将面前的几案斩成两截。

哑声人急忙：“四千成！”

铜环大汉哭丧着脸：“没带那么多钱啊。”

“去拿！”云丹琉目光扫过全场，要找那个卑鄙无耻下贱的人渣混帐小人。

跑的汉一转就赚了八十万钱，走过来的时候都是飘的，颤着声：“爷，还有吗？”

“再有就该人命了。”

“那个，东西卖来了，钱还没到手。”

“不急，一手钱一手货。”

“哎，哎。”

那汉也不走了，就蹲在程宗扬旁边。哑声人收起亵衣，继续榷卖品。

“上古裂天甲残片。”

跑汉小声：“这是假的，别买。”

“大鹏金翅鸟卵一枚。”

“壳是真的。里面的早光了，我们好不容易的生。这天气不敢久放，搁两天就臭。买回来得赶吃。”

“龙角一对。”

“杨树雕的。一沾就馅。”

“玄秘贝一只。”

“四大假听说过吧？这东西我们都是成的，从大到小有好几十个。你要想买一个送人，我给你打折！大小随便选。”

“五彩天石一枚。”

“我上个月在山上捡的，谁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随便起了个名。哟，居然卖去了。”

“龙睛玉一升。”

“千万别买！那是玉工剩下来的下脚料，全都是石渣。”

程宗扬忍不住：“你们有真的吗？”

跑汉琢磨了一会儿，“也许有吧。”

“升仙石一块。”

“在库房里不知扔了多少年了。多半是压箱石忘了搬去。我们儿待过，蛟再小也是。卖个仨瓜俩枣也能混顿饭吃。”

“你把话说这么透，不怕你们儿找你麻烦？”

“我们就是个班。大伙凑一块儿想办法俩钱，完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不关谁的事。嗨，一块破石卖了一贯。这下早饭有着落了。”

程宗扬却不由自主地起，盯向不远的一个席位。刚才开的女虽然蒙着脸，但他一下就听是惊理，死丫果然在这里。

“墨玉屏风一扇。”

程宗扬不经意地往台上看去，目光顿时一。那块板有半人大小，通乌黑，哪里是什么墨玉屏风？明明是一块太能板。

榷卖已经接近尾声，该宰的羊也宰得差不多了，下面的托们都已经兴致阑珊，况且这块“墨玉屏风”已经卖了半年，本就没人报过价。

有人象征地喊了“一贯”，接着半晌不见动静。哑声人正准备让人把东西收走，忽然有人：“加十文。”

哑声人神一振，“成！”

程宗扬抛钱铢，一名大汉立刻

搬着屏风过来。程宗扬掂了掂份量，这么大的东西竟然没有多重。这要当墨玉卖，一到手肯定漏馅。

跑的汉：“爷，你买这个嘛？”

“当床板。”

“不行，我睡过半个月，这玩意儿不透气，比睡石还难受。”

“当案板？”

“太大了吧？”

“锯开？”

“锯不动。”跑汉：“这东西得狠，我们以前想砸碎冒充墨玉料，几个人砸了半天连个角都没砸开。”

“你们这气派看着大啊，怎么尽些这的？”

那汉贴在他耳边，悄悄：“爷，我跟你说，这地方是我们租的。就这个厅，不卖去多少，人家都要六成。”

“这地方是谁的？”

“这爷就别问了。下面人肯租给我们，也是担着风险的。爷要是有兴趣，初三晚上来，那才是正主办的。”

“是吗？”

那汉瞪大睛，“我还能骗你？”

哑声人这会儿也懒得装了，懒洋洋：“玉杵一。”

“一贯。”下面的托也喊得有气无力。

刘骜：“东方曼倩呢？”

张放四看了看，“跑了？”

旁边的随从：“去好半天了。”

有人指着那名刚才被叫走的护卫，“崔腾不是还在吗？”

“刚才五彩天石就是他买的吧？”

“闹什么呢？”

刘骜：“没意思。走吧。”

哑声人见没人竞价，挥手让人收起那玉杵。

就在这时，一个人疾步来，声：“且慢！”

东方曼倩快步走到台上，一把扯掉蒙脸的布巾，两盯着那玉杵，呼越来越急促，忽然叫：“灵乌木！真的是灵乌木！多少钱？”

哑声人：“一……十五贯。”

东方曼倩掏七八枚铢钱，往案上一丢，全是金灿灿的金铢，然后拿起那灵乌木就要走。

下面的托立刻来了神，“兄弟！没你这样的啊！鬼市的规矩，价者得，我还没价呢。”

“你多少？”

“一……百金铢。”

东方曼倩拿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二百。”

后面又有人叫：“我三百！”

“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