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比你，你还不服？”程宗扬扭：“老刘，能撑得住吗？”

刘诏咬牙：“还成！”

“把伤扎，小心血迹。”

众人都是利汉，当即裹好伤，背起伤者，由敖带路往程宗扬说的山涧奔去。

程宗扬晃亮火褶，折下松枝，了火把，然后立在那座正面无字的墓碑旁边。青面兽伏在墓碑另一侧，不时着上的血迹。

周围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几个影从林中走。前面一名死士着狰狞的铁面，背上却背着一个材单薄的男。那男脸上的蒙面巾已经被树枝挂掉，一张青涩的面孔，虽然比吕奉先略大几岁，但也只是刚冒胡须而已。

那人目光越过程宗扬和青面兽，落在他们后的坟茔上，饶有兴致地说：“这里就是戾太墓吗？听说胡巫望这里有天气，不知是何理。”

程宗扬：“你是吕戟？吕忠？还是吕让？”

方才那名屯骑的将领称他吕校尉，自然不是卫尉吕淑，吕家的校尉足足有三个，长校尉吕戟，越骑校尉吕忠，屯骑校尉吕让。

年青男从铁面人背上下来，微笑着摇摇，笑容颇为温和，让他并不的相貌都令人觉得顺起来，“都不是。”

“蒙谁呢？除了这三个，还有哪个姓吕的校尉？”

“在下吕君，忝居声校尉一职。”

“胡扯！声校尉是陈升，哪里又来个姓吕的声校尉？”

“阁下竟然知声校尉是陈升？”吕君有些惊讶，然后：“但那已经是昨日之事了。陈升行事不谨，以至于建威将军遇刺，军中无不诛之而后快。所幸圣天在位，顺天应人，已将陈升解职，由在下接任。”

屯骑校尉吕让参与了吕冀屠镇之事，天暗中震怒，想迫他解职，因此让自己心腹一系的陈升联络韩定国，准备接任屯骑校尉。结果韩定国被杀，屯骑校尉没拿到手，反而连陈升的声校尉也丢了。

程宗扬暗自警惕，这吕君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举止从容自若，生死之际也谈吐自若，倒颇是个人。

“八校尉你们吕家占了四个，再加上卫尉，洛都一半兵力都是你们吕家的，明天脆废了天，自己当皇帝得了。”

“此说何其愚也？”吕君摇：“天乃天之元，天地五行之气而生，天生时，必有瑞征，岂可自立？阁下胡言语，不值一驳。”

这厮年纪不大，怎么一副愚夫的吻？难他是在开玩笑？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认真的。

程宗扬去过书院，知洛都最行的不是纯粹的儒家学说，而是混合了家的新儒学——谶纬之学。不仅易纬、书纬、诗纬等纬书与原本的易经、书经、诗经等经书并列，而且还被称为内学。上自天，下至黎民，都对此信不疑。看来这小也是受害者。

程宗扬对谶纬的理解，就是一本正经地说些胡话，只要你敢投其所好，就有人敢信。他正容说：“怎么是胡言语？我最擅长的就是望气！哎哟哟，小伙，我瞧你这会儿浑就在冒天气。”

吕君饶有兴致地问：“什么颜？”

“当然是黄！天不都是明黄的吗？”

吕君：“好个愚人！汉禀火德，因此旗帜尚赤，你以为火德生土，便为正黄之吗？五德替，乃相克而非相生，克火者，吕某便是有天气，也当是德玄黑之。”

“刚才天黑没看清，仔细看看，确实是黄里透黑，这么说吧，你这上的天气，活活就是乌云压。”

吕君微微一笑，“你以为多说几句话，就能让你的同伴逃生天吗？也许你不知，我吕氏有几名门客擅长搜魂之术，即使你们逃亡一空，留下那两尸也能把你们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小，还是靠谱吧！”程宗扬看似愤怒地将火把往脚下一丢，然后飞疾退。

轰然一声响，藏在供桌下面的手雷猛地炸开，铁屑夹着碎石四飞溅。

旁边的死士一横，挡在吕君前，一动不动地用生生挡住爆炸的手雷。两行鲜血从他铁面的孔中，看上去愈发狰狞凶残。

“停！”

吕君挥手止住众人，“这些人怀异，于夜战，追上去死伤必重。”

一名死士：“为侯爷效力，死而无憾。”

吕君温和地说：“天生万，以人为尊，岂能白白送死？回去吧，叔父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

那些死士虽然悍不畏死，但也不是闲得没事就想着去找死。众人闻言激不尽，纷纷抱拳：“多谢大公。”

吕君若有所思地望着程宗扬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问：“那几位擅长魂术的法师到了吗？”

“已经到了。”

吕君亲手扶着受伤的死士，吩咐：“拿伤药来，我来给他治伤。”

那死士伤势极重，艰难地说：“大公……”

“不必再说。”吕君温言：“你是因我而负伤，自然由我照料。若是因此残废，余生由我奉养。”

一众死士都：“大公真乃仁义之士！”

程宗扬有些奇怪，那些死士居然不追了。这比追上来还让人心里没底。难那小说的是真的，他们真能从死人嘴里问话来？

程宗扬蓦然停住脚步，青面兽凑过来，腆着脸：“一只羊，吾背你！”

“明天给你宰两只羊吃。”程宗扬：“你去找老敖，我回去看看。”

青面兽大摇其，“叔公让吾跟着公。”

“我随便走走，你找老敖要羊去。”

青面兽立刻就妥协了，“吾给你留块！”说着蹿山林。

程宗扬一路潜行穿过山林，不到一刻钟，忽然听到一阵喝骂，接着便看到朱老跟个兔似的在树林间蹿，后面一个俊少年手提方天画戟，咬牙切齿地狂追，追上就拿戟戳，追不上就拉弓。他的金冠不知掉在何，发髻也散开大半，上的白袍沾满泥土，脸上还印着一个红通通的掌印。更可恨的是他已经这么惨了，看上去居然还帅。

朱老停下脚步，双足微分，一派宗师气度地负手而立，说：“小娃娃，大爷再跟你过几招！”

吕奉先叫：“有你别逃！”

朱老凛然：“咱们江湖规矩，先喊一二三，然后动手！”

吕奉先执戟重重一顿，“好！一！二！三！”

朱老上前一步，两手跟纺锤一样，抡起手臂“啪里叭拉”打了吕奉先一个满脸开。最后还歪歪扭扭地擂了一拳，给吕奉先捶了个熊猫一样的黑圈。

“小，服不服！”

吕奉先都快哭了，“混！你踩住我脚了……”

程宗扬往下一看，果然朱老正踩着吕奉先的脚背，难怪他一通王八拳抡过去，吕奉先连躲都不躲——实在是脚被踩着，来不及躲。

“这是大爷教你的绝招，好好学着！”

“杀！”吕奉先挥起方天画戟朝朱老腰腹斩去。

朱老脚一松，吕奉先急忙一迈，却没想到老那脚本没收走，专门在半空等着他，一提就被他跘住，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哎哟，”朱老恶人先告状，抢先叫嚷：“大爷这都让你踢折了，小娃娃，你咋不看着路呢？”

吕奉先握着戟爬起来，睛像火一样，“该死的……”

话音未落，后有人：“老，你是闲的吧！”

程宗扬悄然掠到吕奉先后，一掌切在他颈侧，把他打在地。

“你这是嘛呢？”程宗扬满脸稀奇地说：“你不是跟吕家的人仇似海吗？还不赶死他得了。”

朱老：“老夫和吕氏结仇时，这小还没生呢。”

“你别告诉我你下不去手。”

朱老仰天叹：“人老了，心也了啊。”

“你是下面了吧！”程宗扬怒：“！你知这个人是谁吗？你现在要是不掉他，过不了几年，就该他死你了。”

朱老以为然，：“说得没错，这小骨比你得多。运气好的话，将来可了不得。”

“知你还装什么菩萨？”程宗扬匕首，“你不杀我杀！”

朱老扭过脸，表示自己只当没看到。

程宗扬提起匕首，往吕奉先颈后斩去。刺到中途，却犹豫起来。真是没天理啊，这小孩被老儿打得狗屎一样，居然还这么帅？

这小如果长大，说不定又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猛人。吕家跟自己是敌非友，这次要不杀了他，将来必定养虎为患。可自己难就这么一刀把这小家伙宰了？万一他真是吕布那个吕奉先呢？就算他不是什么未来的历史名人，也是未成年人啊……

程宗扬到底没能狠下心，最后收起匕首，转就走。

朱老颠颠跟上来，“小程，你去哪儿？”

“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搜魂的法术。”

“小心啊，万一他们把你的老底摸来……”

程宗扬心一震，终于想起自己心里那丝隐忧，“不好！”

斯明信曾经说过，自己的住有人盯梢。今晚原本约定与唐季臣易，结果唐季臣不见踪影，却等来了吕氏指挥的汉军，还有两个前途无量的吕家小辈。吕家既然对此事如此重视，唐季臣怎么会不现？他此时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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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步广里的宅院内已经浸满鲜血。那些黑衣铁面的死士一言不发，在院中四搜杀。两名留下的宋国禁军此时已经首异，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撑。

延香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血腥的景像，她拉着浑颤抖的延寿绕到柴房。延寿哆嗦着就要往麦秸堆里钻。延香死死拉住他，拚命摇。

这些死士杀人之后肯定会放火焚尸灭迹，躲在柴房只有死路一条。她踢开墙角的柴，下面一个狗，然后在延寿耳边颤声：“逃去找主人，一定要给我报仇……”

延寿胡着，趴到地上就要往狗里钻。忽然间，他停下来，扭问：“你为何不逃？”

延香咬了咬嘴，“我试过。钻不过去。”

延寿看看她丰圆的完材，再看看自己瘦的，总算明白过来。但即使明白了，也不好说什么，延寿只好：“我去找敖家，你一定要等着。”

“快去！”延香推着他的脚，把他送了去，然后无力地靠在墙上。

富安靠在门板上，角的鼠须不住动。在他后的厢房里，智商鼾声震天，外面杀的人，他还没醒。

终于最后两名禁军士卒也被围住，程公还没回来。富安心一横，抬手敲了敲门，弓着腰小心：“衙内，该起床了。”

智商狠狠打了两声鼾，然后带着一肚的怨气嘟囔：“富安，你个狗才，敢打扰少爷睡觉……”

“衙内，真的得起来了。”富安苦婆心地劝：“外面来人了。”

“谁来也不行……打断他的！”

富安听着他清醒了一，赶推门来，“衙内，咱们换个地方睡吧。”

“大半夜吵什么——”智商这会儿终于听到外面的动静，一骨碌爬起来，“外面怎么了？”

富安脸发青地说：“有贼。”

“好！看少爷我杀贼！”

智商兴冲冲摘下墙上的佩刀，一把拉开房门，准备去凑个闹，但只看了一，他脸就变了。

外面血横飞，一群着铁面的黑衣人鬼一样在夜下肆意杀戮，那场面就像一个可怖的噩梦。

智商咽了吐沫，咙发地说：“师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