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

两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半个时辰之后回到陋巷。延香已经被唤来，在一宅院中等候，见到他们先是一愕，然后恍然笑：“家还以为是哪里的客人，原来又是你们。”

卢景单刀直，“延玉的客人，是叫陈凤吗？”

延香俏生生抛了个媚，声：“那位陈先生不是公的好友吗？何必再问家呢？”

卢景抬手将一封钱铢丢在案上，沉甸甸的份量，一听就知里面是金铢。

延香收起笑意，“延玉了什么事吗？”

“我们有些事要问你。你不用问太多。”

延香犹豫了一下，“你们问吧。”

“陈凤的是什么生意？”

“漆料。那次他带了一批硃砂。”

“他们那天住在什么地方？”

“镇上。”

延香苦笑：“本来不该随便让她跟人走的，但阿玉最容易轻信男人，被男人说几句好话，心就了……她是不是事了？”

“她回来过吗？”

“没有。过夜后，她只给镇上相熟的人家留了句话，说要去偃师。”

“延玉多大年纪？”

“十六。”

“。”

“比家略矮一些。”

“赛卢埋在什么地方？”

“埋在－－”延香忽然停住，然后惊恐地张大的睛。

“赛卢那天从脚店来，找到你们，想手几样东西。结果你们见财起意，杀了赛卢，抢了他的财－－是不是？”

延香呼急促起来，丰满的不住起伏。忽然她扭过，用乞求的神看向程宗扬。她本来生得俏，一举一动都充满风韵致，这会儿目哀求，更显得楚楚动人。

程宗扬摸了摸鼻，然后一手提起她的手臂，手指扣住她肘尖下方的麻，略一用力。

一阵难以言说的酸痛席卷而来，延香像电一样，半边又麻又痛，她尖叫一声，目迸泪。

程宗扬不喜辣手摧，但不意味着他不会这么。尤其下他已经没时间去慢慢延香的话。

“指法太糙。”

卢景批评一句，然后对延香：“比他更狠的手法我会五百多。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们没杀他。”

延香哭得梨带雨，泣声：“他自己去挖墓，结果中了秽毒。等我们找到他，就已经死了。”

“他什么时候找到你们的？”

“好几天前，天快亮的时候。”

“他说了什么？”

“没有……呀！”

程宗扬在她另一侧的麻上一扣，延香，柔的肢像缺氧的鱼一样在席上动，半晌才哽咽：“真没有……”

“他上的东西呢？”

“我们没有碰他上的东西……不要！”

延香尖叫一声，“他撞了鬼煞，没有人敢碰他，我们只把他挖的填上了。”

“他埋在什么地方？”

“上汤，桑林里面……”

延香泣着说了方位。

卢景反覆问了几遍，确认无误，才与程宗扬并肩离开。

“我去上汤。你去金市，看住那个胡琴老人。”

赛卢竟然死了，而且还是盗墓时发生意外，被人随便埋在野外。手中本来就不多的线索又断了一条，胡琴老人虽然是个言语不通的瞎，也是目前唯一的指望。如果他再被人灭，线索就彻底断了。

“成。”

程宗扬一应诺，“我在金市旁边的落脚等你。”

卢景形一闪，倏忽掠过土墙，接着一路穿房越脊，往西边的雍门掠去，朦胧的夜，形宛如一缕轻烟，转就消失不见。

程宗扬了腰间用来摆样的短剑，像汉国士人一样昂首，步履从容地朝金市走去。

空气中传来一丝波动，接着一个人影现在他后。程宗扬也没回，“颖侯有异动？”

惊理：“没有。”

“什么事？”

惊理与罂不同，她于龙宸的杀手，很少会主动现。她此时现，多半有什么事情。

“你们刚走，朱大侠就派人把那些游民都杀了。”

程宗扬停下脚步，回看着惊理。

“他们把人分别叫到旁边一宅院里，先动手杀人，然后把尸砍去首级，扔一枯井。”

程宗扬完全没想到朱安世下手如此狠辣，竟然在城中杀人越货。

“他们刚开始动手，似乎很匆忙的样。”

惊理：“婢不知那个叫延香的女主人是不是有用，要不要救她下来？”

“废话！”

程宗扬毫不迟疑，转掠向来。……

宅院内弥漫着郁的血腥味。延香双手捆在一，嘴被住，白裙上沾满血迹，惊恐地瞪大目，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好友逐一死在刀下。

朱安世负手立在院中，脸沉，眉角的刀疤微微动。他几年前犯过一桩大案，被官府通缉至今，不得不隐陋巷。谁知今日竟有人摸到他藏的赌场。

朱安世能藏匿至今，本在洛都的势力也盘错节，很快有线透消息，却是这些游民走漏了风声，被人盯上。

这会儿也不知他们走漏消息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朱安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查清他们是否冤枉。几个游民而已，脆杀光，免得后患无穷。

手下迅速收拾细，备好车。朱安世盯了那些游民一，然后登上车，吩咐：“收拾净。”

程宗扬赶到时，车已经绝尘而去，院中只剩下两名大汉负责收尾。他们把死者的颅砍下来，装麻袋，尸扔一枯井。即使事后被人发现，这些无法确认份的尸也只会成为无悬案。

当一名汉提着带血的长刀过来，延香中只剩下绝望。那大汉冰冷冷看着她，然后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撕。延香引以为傲的了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大汉张开手掌，朝延香抓去。

忽然一条影从檐上掠下，一脚踹在那大汉颈侧。那大汉被踢得旋转过来，下脚上，一撞在阶下，顿时昏迷过去。另一名大汉刚把最后一尸扔枯井，闻声立即起长刀，喝：“谁！”

那男没有答话，只低看着延香。与他目光一，延香立刻认这个年轻人的面孔。刚刚生的希冀彻底绝灭，绝望重新爬上心。

第五章

程宗扬俯想拉起延香，忽然心生警兆，拚命一斜。间不容发之际，一支匕首贴着颈侧飞过，弯曲如蛇状的刀击中阶上的青石，溅起一片石屑。接着一个大的影跨过土墙，他穿黑衣，脸上着铁铸的面，宛如一尊充满杀气的神，挥刀朝程宗扬劈来。

程宗扬还未站稳，便一手探怀中，擎珊瑚匕首，旋格住长刀。臂上一沉，一真气狂涌而来，程宗扬瞬间估对手的修为，斜卸去力，左铁鞭般甩，踢在那人肋下。

“篷”的一声闷响，那大汉形一晃，挥的长刀偏到一边，将阶下昏迷的汉拦腰劈开。

血横飞间，程宗扬抱住延香一，避开刀锋的范围。

墙人影耸动，着铁面的黑衣人纷纷跃院中。那些黑衣人默不作声，散发人的杀气，显然是手上有不少人命的亡命之徒。朱安世那名手下只是寻常的江湖好手，不过数招就被砍中小，跪倒在地。

“别杀他！”

一名黑衣人拦住同伴，然后：“朱安世－－去了哪里？”

那汉上血如泉涌，神情却毫无惧。

黑衣人：“只要你说来，立刻赏钱百万！授职羽林天军！”

那汉放声大笑，“某家岂是贪图富贵之徒！”

他一把撕开上衣，结实的膛，然后起，执刀喝：“生死！命耳！”

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错间，锋利的长刀砍他的颅，劈开他的膛，斩断他的手臂，划开他的小腹，那汉却毫不退缩，直到被人刀分尸。

程宗扬已经看清冲来的黑衣人共有六人，其中四人面上铸着豹形，那名材最壮硕的大汉和开的黑衣人，面上则铸的猛虎，而这两人，也是修为最的两个。单独对阵，自己有七八成赢面，两人同上，自己多半要输。六个人全上的话，肯定是十死无生。

为首的黑衣人提刀指向程宗扬，寒声：“朱安世在哪里？”

程宗扬苦笑：“我说我是过路的，你信不信？”

黑衣人冷哼一声，握刀的手掌缓缓收。

“等等！”

程宗扬在他们正要手之际突然开，“你们刚才说的赏金还算不算数？”

“说朱安世的下落，赏钱百万，授职羽林天军！”

“喂，”

程宗扬笑：“你知不知你这话漏了很多信息啊？一开就赏钱百万，即便在王侯贵人云集的洛都，也没有几家。授职羽林天军更要命，如果我没记错，羽林天军是霍大将军亲自掌，能随允诺，你们家主的家世地位可不一般－－家资豪富，地位尊崇，还能豢养家臣，你们家主的份差不多也呼之了吧？”

中安静得针落可闻，片刻后，那名黑衣人冷笑着揭下面，“告诉你又何妨？我等主公便是襄邑吕侯！”

襄邑侯吕冀，颖侯吕不疑之兄，太后亲弟。照汉国传统，这位声名赫赫的外戚，将是接任大司大将军不二人选，也是霍孟之后的群臣之首。难怪敢这么嚣张，直接杀上门来。

程宗扬：“朱大侠何时得罪过襄邑侯？要斩尽杀绝？”

“朱安世横行不法，私藏囚犯，贩卖赃－－这些还不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程宗扬：“就算你说得全对，那也该官府面。你们不过是襄邑侯的家，难以为自己是官府吗？”

那名雄壮的大汉沉声：“少废话！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