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的帽一扣，非得被江湖上的吐沫星淹死不可。

众人神情各异，心下忐忑，都在盘算这事该怎么收场，但等那些村民指凶手，大家心都是一轻，正义立即满槽——他们指认的凶手自己不认识啊！这时候不来主持正义，还要正义什么？

各方纷纷表示一定要给这些无辜村民一个说法，有几个正义爆表的，当场抄起家伙，要让凶手接受正义的审判，审判完顺手就让凶手伏法。

看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过来，连武二都傻了，“咋办？”

这场面说实话真有搞笑，可程宗扬一都笑不来。那帮外姓人是什么货，自己一清二楚。可他们在外人里是弱势的村民，是遍鳞伤的受害者，相应的，自己就是欺压良善的暴徒，杀害无辜的凶手。真相是不是如此不要，问题是这些以好汉自居的江湖人事不关己，自然就是这个思路，解释都解释不清。

事情闹成这样，连凉州盟也有些拿不准怎么办才好。刚才打得再厉害，也是江湖恩怨，学艺不，没什么好埋怨的。可打死无辜村民就是另一码事了。这会儿替程宗扬等人，立刻就要招惹众怒，落个包庇凶徒的名声，往后凉州盟还怎么混？

程宗扬一行都是左彤芝请来的朋友，即使凉州盟有人不想让丹霞宗再坐盟主的位置，这会儿也乐得不，看左彤芝捧着这个手的山芋怎么置。

若是放在别，铁中宝恐怕第一个来把人绑了，给那些良善村民报仇雪恨，可这会儿那些村民指认的凶手赫然还有武二郎。要说豪勇无双，义薄云天的武二爷会这事，

铁中宝打死不信，他脖颈涨得通红，提了刀就要去跟那些人分说明白。

左彤芝手臂一展，彩带倏忽飞，缠住铁中宝的嘴，把他扯到后面，然后厉声：“拿下！”

几名汉起刀枪，将程宗扬一行围在中间。

徐君房手无缚之力，上阵杀敌就免了，一直在后面躲着，连闹都没怎么看，这会儿被人一围，赶蹲在地上，期期艾艾：“这……这是怎么说的？”

萧遥逸一脸无辜地说：“姊姊，不关我的事啊。”

武二郎指着那些外姓人吼：“敢血人！看二爷不打扁你们的嘴！”

白仙儿因为要被送回凉州，已经哭闹过一场，这会儿冲过来抱着武二郎的手臂泣声：“你们要杀，连我也杀了吧！二郎，我鬼也不放过你，呜呜……”

“嘿！你个臭娘儿们！给我！”

朱老拢着手蹲在地上，一一往石后面挪，一边撇清：“都是小程的，跟俺没关系……”

程宗扬对这帮家伙理都不带理的，直接举起双手，朝那些满正气的好汉们声：“冤枉啊！啊！啊……”

“再叫掌嘴！”

左彤芝神情凛然地喝了一声，然后迎上前去。她先依江湖礼数施了一礼，接着义愤填膺地说：“方才的事家已经见到了。居然有人伤害无辜，家一个放不过他！”

宋三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一丝冷笑。他在熊谷与左彤芝结过梁，这会儿面只能巧成拙，因此躲到人群后，在暗控局面。他这场面，并不是吃饱了撑的，拿程宗扬寻开心，而是于现实的考虑。

程宗扬一行人数虽然不多，想收拾掉却不容易，单是那个生着虎斑的大汉，只怕就要不少人命往里面填。外姓人的命虽然不值钱，也不能填到无底里。

宋三拿准这些江湖人一贯以正义自居的假行，才演这番戏来。这会儿只用了几滴泪就把那些人围住，宋三狡计得逞，心下不禁得意。

宋三本来看好周飞，那年轻人风的心思火，一群妇嬬痛哭一番，再送几帽，说不定就引得这位周少主打阵，与姓程的火拚一场。可惜周飞名的心思太，没等他安排停当就冲上去打胡人。好在剩下的沈黄经是个面慈心的好好先生，蒙起来也不甚难。

沈黄经重伤未愈，本来应该静养，但凉州盟人多势众，万一起了冲突，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又将恶化。为着大局着想，只能勉面，听到左彤芝如此通情达理，心顿时大，“说得好。”

“沈长千万别这么说。家是晚辈，行事多有不周，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左彤芝足姿态，然后痛心地说：“这些人原是家的朋友，没想到他们人面兽心，此等事来。这些村民生活本就清苦，竟然还有人抢夺他们的财，真不知他们图的是什么？”

沈黄经迟疑了一下，然后：“此事前因后果，一问便知。”

几名外姓人捶顿足说了一大通编好的说辞，总而言之，就是程宗扬如何横行霸，他们这些外姓人如何老实可欺。

左彤芝一脸严肃地认真听着，不时，偶尔言询问几句细节。好不容易等那些外姓人说完，左彤芝同情地叹了气，又过去一一看了那些人的伤势，向旁边的家属问几句。

半晌左彤芝站起，柔声：“沈长，家听来，这些村民说得都在理，程公虽然说自己冤枉，但双方并没有什么恩怨，想必村民们不会诬陷程公。既然如此，也不必听他说了。沈长以为如何？”

沈黄经受重伤，有心撒手不，但左彤芝这番话把他也牵涉来，只好忍伤势，温言：“这些村民虽然遭际可悲，但终究是一面之辞。且听听他怎么说。”

程宗扬开便：“他们认错人了！”

虽然被人围着，可程宗扬一都不急，慢悠悠又编了一说辞来，自然是和外姓人的说法大相迳。

宋三眉皱，他哪儿有心情和程宗扬一一对质？摆这番阵仗，无非是想把搅浑，把程宗扬一行孤立来。到时村民们激于义愤打杀凶手，到哪儿都说得过去。没想到程宗扬却是打蛇随上，真把沈黄经等人当成青天大老爷，一味替自己辩白。

这年轻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宋三心下狐疑，暗暗打起神。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又说了半晌，仍是各说各有理。此时已是夜，月光映在石阵上，清凉如。宋三突然心里一沉，明白过来，那年轻人不是要辩个青红皂白，而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事儿如果对质，程宗扬存心瞎扯，双方扯到天亮都不算完，可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时，等到太泉古阵开启……

宋三游目四顾。程宗扬等人虽然被看起来，但那些人同样也可以看作是对他们的保护，如果想手，也要闯过他们那一关才行。

意识到时间，宋三不由心急，暗：不能再拖下去，先打起来再说！

就在这时，后蹄声响，几匹烈疾驰过来，为首一名少女着面纱，手中雕弓拉成满月，一箭朝人群中的庞白鸿去。

第五章

周飞的攻势果见功效，那些胡人虽然占据地利，但周飞边此时汇聚了全场大半好手，自己更是一当先，着弓利箭冲上山丘，不过数招就挑翻一名对手，继续上演他的不败神话。

那些胡人失去地势，立即纵退开。这是胡骑作战的惯用模式，依仗快，有利则击，无利则退。可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对手。那些原本是一盘散沙的六朝豪客，此时却分成小，四面铺开，每次他们快闯到，总有一敌人拦截住。那些胡人不过一二十人，一旦被缠住，免不了被人合围歼灭，左冲右突间，驰骋的范围越来越窄。

也古是护卫首领，冲杀在前，族中的大巫乌护却看情形不对。他静心观瞧，发觉这些敌人真正的指挥者不是那个光芒无限的周少主，而是阵后一名面带笑容的中年胖。

乌护挑三名箭法最好的护卫，让他们突重围，杀那名胖，好打敌人的布置。没想到那少女也拨转，冲了上去。

宋军也以远闻名，但他们的箭阵是以漫为主，依靠覆盖获得杀伤率。这些胡人不仅弓箭犀利之极，而是术准。骑在上，四人都举起弯弓，利箭脱弦而。

庞白鸿“哎哟”一声，朝地上去。虽然狼狈，却躲开了箭矢。这边宋三趁机在后面一声大喝，“杀人偿命啊！”

外姓人一拥而上，局面顿时大。

武二郎狂吼一声，威风凛凛地举起钢轨，将冲来的外姓人吓得一个趔趄，然后掉就跑。

徐君房和朱老兔般起来，朝另一端跑去。

程宗扬叫：“我跟你拼了！”

接着一个鹞翻，躲到人群后面。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凉州盟的好汉们哄哄叫嚷着和那些外姓人挤在一起，不得他们几个跑得更远儿。

几名胡人灯蛾扑火式的攻击人意料地引起一场动，武二郎逃得是气壮山河，徐君房和朱老那叫一个狼狈，程宗扬尽显保姆本，一边招呼众人快跑，一边不时回劈几刀，将追来的外姓人杀退几步。只有萧遥逸最潇洒，在人群间犹如闲信步，偏偏速度还不慢，不时飞几块黑砖，也是又准又狠。

双方绕着石阵追的追逃的逃，一片飞狗。跑了半圈，武二等人都溜得不见踪影，只剩程宗扬和萧遥逸还在前面，又跑了几步，两人忽然分逃开。宋三带着人朝程宗扬追去，另一队则追着萧遥逸。

萧遥逸闯石阵，在石间和那些外姓人玩起了捉迷藏。他法如行云，在石间轻捷如飞，毫不停顿，后面追的几乎连灰都吃不到。

忽然旁边寒光一闪，一条人影从石后翻，一剑朝萧遥逸刺来。萧遥逸折扇一合，短般挥，“啪”的一声，几乎打碎他的腕骨，接着张手夺下他的长剑，顺势送到那人腰间。错而过时，萧遥逸居然还有闲暇帕往他伤一掩，挡住飞溅的鲜血，上连半血迹都没沾上。

一名瘦小的汉现来，离萧遥逸还有十几步便抬起双手，在空中画一个繁复的图案，然后往前一推。一罡风扑面而来，萧遥逸本来已跃到空中，这时形猛然尺许，贴着罡风飞，接着手臂狠狠扬起，一块不知何时捡来的石直拍过来，正中那人面门。

萧遥逸虽然跑得潇洒，心里却知不妙，自己只顾与程宗扬分行事，忘了这帮外姓人在苍澜待了多年，对太泉古阵的熟稔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外人。这会儿接连有人在前面现，说明他们已经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拦到前。

萧遥逸形一闪，掠到一块石后面，接着足尖一，形陡然起。眨间，萧遥逸已经掠到石，将整个太泉古阵尽收底。

人般林立的岩石间人影晃动，那些外姓人四没，中间还混杂着周族与胡人的追杀，各方不时爆发短暂而剧烈的搏斗。

萧遥逸看准方位，轻烟般从石上掠下。抓住外姓人的包围合拢之前一个小小的隙，脱重围。

刚掠到古阵边缘，旁边突然传来战的嘶鸣，一匹大被人用重锤砸断脚，翻着跌倒在地。背上的少女踢开蹬，飞跃下，接着被一长击中后背，她一甜，半空中吐一鲜血，朝嶙峋的石上跌去。

那少女前一片发黑，只以为绝无幸免，索闭目待死，谁知背后一，却撞在一人上。

萧遥逸大叫倒霉，他刚从石后跑来，正要展翅飞，谁知天上掉下来一个胡人少女，跟自己撞了个结结实实。

那少女睁开睛，定睛一看，认正是那个以无耻手段夺走自己赤圣果的人，一双目顿时火来，二话不说腰间的短刀，往这个公哥儿上狠狠去。

少女本来压在萧遥逸前，看这一刀就要扎他个透心凉，忽然那公哥儿手臂一翻，接着一拧，然后腾地翻过来，重重压在她上。少女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刚才用了一个漂亮的摔跤手法。

两帮人狞笑着围过来，一个苍澜人打扮的无赖：“哎哟，这会儿还卿卿我我呢。”

少女着面纱，这会儿也胀红了脸，怒：“开！”